写到第四行时，又停了。粉笔悬在半空。他看了一遍自己的推导，擦了又写，又擦又写。

倒计时：19:12。

祁以尘把粉笔换到左手，又换回来。他在题目旁边画了辅助线，然后全部推翻，整面黑板被他擦得白茫茫的。

倒计时：12:05。

他又卡住了，然后听到章渺在一旁给他加油，“别紧张。你行的。”真正紧张的是她。

最后五分钟。电子表的秒数开始疯了一样往下掉。

倒计时：02:48。

粉笔重新落下来，推导像被堵了很久的河终于找到了出口，一路冲刷而下，干脆利落。写到最后一个等号时，整面黑板写满了。答案框在圆圈里。

倒计时：00:27。

老板从椅子上坐起来，看了几秒，笑了，“恭喜啊，答案正确，我去给你们拿头等奖的饮料。”

“啊？头等奖是饮料？”祁以尘夸张地嚷嚷着看向老板，甩了甩僵硬的手腕，“老板，这题是给人出的吗？我给他们赢饮料费劲死了。”

“要不然怎么获得大奖呢？”老板呵呵一笑。

他回头看老板，老板正在取饮料，枪收的好好的。

他拿来饮料递给章渺，然后看向祁以尘，大方的问，“既然你是给朋友赢的，需不需要我再送你一瓶？”

“我不要，我都没想过是这个。”祁以尘摇头，看着这个饮料，眼神有些嫌弃，“我喝过这个，不好喝，不明白她为什么想要这个。”

这饮料就是大厅里的那个。

老板没说话，收拾铺子，铺子深处的角落里，放置着一个箱子，看起来很旧，但是没有任何灰尘，封得严严实实。

章渺在旁边说话。

祁以尘注意力在打量着周围，谈话方面时不时附和几句。

大街上，几乎没几个人在真真正正旅游，现在来的人更多了，但游客密度却更小了。

祁以尘正准备找借口走的时候，云甜、李林哲和秦令仪几个人正好从另一条路拐过来。

云的脸色不对。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淡了一些，左臂的袖子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一道口子，边缘渗着细微的暗红色的血迹。她的左手垂在身侧，动作幅度比右手小了很多。

玻璃。祁以尘的判断瞬间完成的。伤口边缘整齐但不规则，是玻璃碎裂时那种锯齿状的切口。出血量不大，但已经渗透了袖口的布料，说明受伤有一段时间了。

他又想到，章渺刚才好像也提到了什么玻璃？

……他走神了，刚刚没怎么听章渺说话。

几人走过来之后，祁以尘就悄无声息地往后退，拉低存在感，靠在一边看手机。

手机里显示的是监控画面，画面里，镜头一直跟着能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人。那人低着头看手机，步伐不快不慢，肩膀微微内收，姿态散漫。

祁以尘的目光一直锁定着他，一秒都没离开。

那个人的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又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从手机移开，看向镜头的方向。

两人的视线隔着屏幕对上。

紧接着，画面炸开，监控突然信号没了，雪花状的噪点，细细密密地铺满了整个屏幕，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干扰信号。

祁以尘又切了一个监控，然后又是一片雪花。

他关掉监控，扭头看向左侧，李林哲刚刚一直在看他，但是看他的手机时间更长一点，这意味着他看沈淇的时间更长。

他盯着别人男朋友看干嘛？

哦不对，他看不到的。

祁以尘手机设置的是别人看不到真实界面，看到的都是游戏。

他收了手机，跟这几个人坐在长椅上，靠着扶手，几个人又招呼着去隔壁摊子玩游戏，只剩下他和靠着另一边扶手秦令仪在长椅上坐着。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手机，一直沉默坐着。

祁以尘靠着椅子背，平视着眼前的街景，“你有没有发现，现在这里坐着的就我们两个。”

秦令仪点头，“嗯。”

祁以尘叹气，拿起手机，自言自语道，“你没有发现。”

“？”秦令仪看了祁以尘一眼，看着他不打算解释的样子，也没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