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昭溪收拾好家里的东西,给小猫咪添粮添水后,就去上值了。
“大人早啊!”来往的小吏们纷纷打招呼,尤其是户房的。
“大人神机妙算,昨日那场比赛,这月我们衙门的税一定比大兴收的多。”
要知道他们衙门已经多年垫底了,大兴的每年都会来笑话。
“大人,咱们这月的奖金,是不是能多些银子?”有人凑过来问道。
昭溪也盼着发银子呢,和京里其他衙门不一样,两个县衙虽然也有朝廷拨款,但也有些自负盈亏的味道,只要朝廷规定的任务按时完成,剩下的除去衙门预留的开销,其他大约都是各科的绩效。
一提钱,所有人仿佛都换了一个人一样,眼睛也不暗淡了,肤色也不暗沉了,行动也不迟缓了,身体也不觉得难受了,看着昭溪的眼里都亮着诡异的光。
不用做阅读理解,昭溪能完全理解这些人,因为她也是其中一员。
家里毕竟添丁进口了,还是要小小庆祝一下的,而今天就是月底,月底算好俸禄,等明天就能发了,小县衙比其他地方的一个好处就是,工资不必经过户部核算,什么时候发工资,昭溪自己就能做主。
所以她大手一挥:“各位,之前要的各房预算尽快交给户房核算,若是来得及,明日咱们发两个月的月俸。”
众人一听,顿时兴奋大叫起来。
昭溪也兴奋:“还有更高兴的!咱们衙门以后,所有人的月俸都是月初第一天提前发,再也不用再押一个月了。”
果然一听这话,众人喝彩声能掀翻屋顶,就连门口当值的都被吸引了,进来一问后也恨不得加入众人的鬼哭狼嚎,他们恋恋不舍的跑回门口当值,大人那么贴心,他们也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什么?”和县丞简直要跳起来,也不笑呵呵了,他主管户房,自然知道这意味什么。他以往在衙门作威作福,不就是因为拿捏住众人的月俸了吗。
“大人,这不可啊。”和县丞一声大喝,在欣喜若狂的众人里异常突出。所有人渐渐平静下来,都注视着这个异端,古人有看杀卫玠,今天和县丞要是说不出个子丑赢卯,他恐怕会被群殴。
昭溪也没想到有人反对,她诧异道:“和县丞为何阻止?”
和大人瞬间满腹心酸:“大人,这每月月初发月俸,先不说户房能不能算出来,为了众位同僚,哪怕加班加点也要安排啊,就是吧,”和县丞搓搓手,眼里的精明快要外泄,“若是将银子发了,咱们衙门忽然遇上要用钱的事,那不是没辙了吗。”
其他虎视眈眈的人听了他这话,纷纷深思起来,这和胖子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啊。
“大人,其实月银月末发,大伙也能理解。”刑北科的一个吏员劝道,他们衙门好不容易来了个县令,还是个一心体贴下属的县令,可不能出岔子,把大人赶跑了。
其他人一听,也纷纷表示自己也愿意月末发月俸。其实很多衙门都是第二月月末才发月俸,相比之下,月末发已经很良心了,月初发本月的,听着跟话本故事一样,他们这个年纪已经不做梦了。
和大人暗暗松一口气:“大人,月末好,月末就很好啊。”也就提前了几天而已,问题不大。
昭溪有些疑惑:“咱们衙门,会有什么出钱的大事?”
众人听昭大人这么一问,脑子转过来弯:对啊,他们衙门除了发月俸,还有食堂的事,每月出外差的补贴都没几个人领,怎么会有其他用钱的事?
他们这是被姓和的绕进去了啊。
“你说,你千方百计阻挠昭大人提前发月俸,到底有何居心?”
“是不是做贼心虚,衙门的库银都偷完了?”有人混在人群里出声,和县丞心里一凛,咬牙切齿,却没找出来那个使坏的。
“大人,下官冤枉啊,”和县丞急道:“县衙库银每年都有顺天府的来审计,谁也偷不了呀。”
户房的人有些惴惴不安,只是咬着牙附和和县丞。
“是啊,这每年的查验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既然查验没有问题,那咱们这就去库银那看看,正好户房要发俸,今天一验,明日就不用验了直接发,岂不是省事。”刘县丞忽然道。
和县丞凌厉的目光看过去,这老刘是想搞他呀,趁着县令神来一笔,她要落井下石!
和县丞眸光一闪,和某人对了眼色,那人趁乱悄悄溜走。
“大人呐,和某为了衙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您不能去抄库房啊,这要传出去,我还怎么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