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中人各有各的秘密,万连碧尊重她的秘密,她也尊重万连碧的秘密。
万连碧如今还不是锦衣卫,她也还没有成为煎寿阁的正式杀手,他们现在可以为了冬青姑娘相互奔走、并肩作战,待到他日各为其主时,再见可能就是敌人了。
绕指柔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小丫头,想什么呢?不是要带我去其他人家借住吗?”
温闲许失笑:“对,咱们快走吧。”
她背着绕指柔,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巡逻的守卫,约莫过了两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徐漪然告诉他的地址,刚准备将绕指柔放下来,却意外地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温闲许敲了敲门,门很快打开了一条缝:“我们家老爷已经歇息了,你找我们家老爷何事?”
温闲许通过门缝将蒋渝的令牌递了过去,门很快打开了,一道似曾相识的女声说:“快进来吧。”
温闲许背着绕指柔走了进去,见开门的是一位穿着里衣的女子,应该是已经睡下来,又被他们吵醒了。
女子将绕指柔接过,温闲许总觉得她有几分眼熟,却想不起来,不由得多打量了她好几眼。女子笑道:“温姑娘忘了吗?我们见过的。”
“你知道我姓温?漪然姐姐和你说了?”
见温闲许一副好奇的样子,女子主动说道:“我叫如意,我引何玉淼去回春药铺的时候见过你。”
温闲许恍然大悟,女子的眉眼一下子与柔若无骨窝在何玉淼怀中的女郎对上了,只是因为她现在没有化妆,又因穿着睡衣少了娇媚的气质,才没有认出来。
“你引……何玉淼……”
温闲许忽然想到了违背“药王”规矩会暴毙的消息:“那些死掉的人……”
如意说:“难怪漪然说你是个单纯的,你说何玉淼为何会出现在回春药铺,漪然又为何会让你去杀她?当然是因为有人买了她的命。”
绕指柔忽然呻吟了一声,如意好奇地问:“这是谁?”
温闲许答:“好像是煎寿阁的前辈,绰号‘绕指柔’,你也不认识么?”
如意摇摇头:“我只是漪然的朋友,不是煎寿阁的人,不清楚阁中的情况。”
徐漪然之前活动的地方都在江南,蒋渝出事之后才来京城的。如意说她之前是江南风月馆里的头牌,被徐漪然赎回来,因无处可去,便留在了她院里,当诱饵引诱其他人。
院子里的其他人也大多是这样来的,被徐漪然救回来的。
温闲许心道:哦,难怪她在神山上没有见过她。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主卧,徐漪然已经在里面候着她们了:“小闲许,这么晚来找我,想姐姐了么?”
待看到如意背着的人时,她的调侃收了回去:“温……温前辈!”
绕指柔已经醒过来了,她有气无力地抬了一下手,权当回答:“啊,漪然,好久不见。”
徐漪然问:“你不是早就被关押在诏狱了吗?”
绕指柔说:“还不是这个好后生,跑到狱里把我就出来了。”
随后,她向温闲许正式介绍起了自己:“你好,我叫温知渺,绰号‘绕指柔’,你呢?”
温闲许说:“我叫温闲许,还没有通过入阁试炼。”
温知渺说:“有意思,竟然和我一个姓,你小小年纪,犯了什么事要躲到煎寿阁来?”
徐漪然替温闲许说道:“是蒋渝把她带回来的。”
说到蒋渝,几人之间的气氛凝滞了一下,温闲许趁机说起今夜见到师父的情形来。
她将师父背上冒出一条黑蛇的情况与两人说了:“难道师父身上也有蛊吗?师父也会用蛊?”
“蒋渝是中原人,不会蛊术,你说的情况,应当是有人在他身上下了蛊。”
“蛊、蛊、蛊……”徐漪然呢喃道,“京中真的要变天了。”
温知渺说:“一棵树的种子在多年前已经种下,只不过现在树芽破出地面,给你瞧见了而已。”
温知渺又瞟向温闲许:“你的蛊呢?刚刚竟然让我背黑锅,欠的人情我已经记下来了。”
雪寻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昏迷不醒,温闲许正愁该找谁询问,马上把雪寻递到温知渺面前:“前辈您瞧瞧,它怎么了?”
温知渺说:“放心吧,它没死,只是需要休整而已,若它真的死了,你也不会这般轻松。”
温闲许还要追问冬青、师父身上蛊虫的情况,被徐漪然打断道:“好了,你温前辈需要好好休息。现在也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有问题之后来问。”
温闲许恋恋不舍地说:“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徐漪然说:“慢着,你还要回薛府?”
温闲许点点头。
徐漪然知她倔强,便说道:“好吧,我让如意送你回去。”
如意的武功竟然在温闲许之上,几个转息就带温闲许潜入了薛府,温闲许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停云轩,还是晚了一步——庭院中央站着一个身影,薛槐安已经回来了。
薛槐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你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