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川一直看我,看得我怪不好意思,我有点读不出他眼神里的深意。
“那个……你饿了吗?”
我把那碗寒碜的饭递到他面前,不死川只是沉默地看着那碗饭。我也跟着瞅了那碗饭两眼,自己都有点嫌弃起来。我有些羞愧,毕竟比起不死川的手艺,这碗饭还是太落魄了。
“不好意思,我只会这个……你、你要是不喜欢,我再去找找别的!”
我说得飞快,立刻转身就要回厨房。我还没踏出一步,不死川就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
他把头埋在我的肩上,说话闷闷的。
“别走。”
他的头发垂下来,扎得我有点痒。我把碗随意放在旁边的小桌上,转过身去捧他的脸,可是他就是垂着头不起来。我有点无奈,只能回抱,一下一下慢慢拍着他的背。
垂头丧气的大猫。
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他。
唉……
不死川又沉默了一会,声音听起来好干涩。
“海沉。”
“嗯?”
“斑纹的事,你……真的接受吗?”
“嗯。”我突然感觉有点好笑,笑了一下却又笑不出来了,“我说过了,实弥要做的事情,我永远都支持。”
我拍了拍他的头发,退开一步,终于捧住了他的头,狠狠地贴了一下:“好啦!不许再想了哦!快去柱训练,我可是每天都在进步!你小心下次被我摁在地上打!”
不死川终于微微笑了一下,看起来还是有些勉强。他轻轻点了头,把一切都搁置在一边,随手拿了一把木刀,避开依然在庭院里挥刀的玄弥,兀自往山上去了。
我看着他渐行渐远,消失在山间的小道上。
手上划出的伤痕已经全都好了,可是不知为何,还在隐隐作痛。我的血鬼术还是很弱,下午根本就没有真正保护到谁,顶多就是缠住了谁的手,拼命把他们从混战里拽出来。在真刀真枪的战局上,是没有用的……
我想保护的人那么多。
我转身从房间里出去,在宅子里绕来绕去,又一次在庭院里见到了玄弥。
他还在练习挥刀。
这一刻,无力感才真正漫上心头,我的能力又允许我保护谁呢?
黑夜渐渐溢了上来,外面的隐把灯笼点上了,光芒越过大门投进来,隐隐约约照亮了地上的鹅卵石。
我一边期待着最后的和平,一边畏惧着终将到来的结局,不愿拿出换取和平必然付出的代价。
或许我们根本不会赢呢?
不……
我拼命摇头,试图把这个想法从脑袋里赶出去,可它扎根于我最深处的恐惧,已经根深蒂固。
我回头望向昏暗的室内,忽然觉得某个寂静的角落才是最让人心安的地方。
在黑暗里,我静静地靠着墙,实在收拾不好情绪,放任泪水滴落打湿了领口。
所有消极的情绪全部朝我汹涌而来,我好恨,我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我再强一点……
我靠在墙边,昏昏沉沉地快要睡着了,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了不死川非常突兀的那句话:
斑纹的事……
我轻笑了一下,眼角却又落下泪。
实弥,隐喻的手法实在太差劲啦……
不管是谁,都放手去做吧。
醒来的时候,四周还是一片漆黑。夜里有些凉,我用袖子擦掉了泪痕,走回了中室。
不死川还没有回来。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