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房门打开,大夫拿帕子擦额汗,冲戚飞槲一颔首,“已无大碍。”
戚飞槲站起身看一眼,点点头,趁随从给钱的功夫冲戚如兰动一下头,“拿钱,解腰牌,明日要上殿,我们得赶紧走。”
“是。”
戚如兰动作利落,几下就把东西递给姜梨,“姜小姐请收下,日后无论是驿站还是西北侯府,你们都可以进来,出示即可。”
姜梨睁大眼,“这……”
“拿着。”
戚如兰嘴皮子拌两下,戳戳她手肘往怀里塞,偷瞄戚飞槲眼故意清嗓,“再等会统领该生气了。”
姜梨耳根微红,这才应下,指尖揉搓着紧紧握住。
西北一战戚家胜,消息传到京城不过三日功夫,魏朝逮着时候进宫报给李蔺,顺理成章提出让其继承爵位的想法。
李蔺正端碗喝茶,手一顿,迟疑一瞬,道:“仅仅一战就封侯,这恐怕不好吧?”
“陛下怕不是忘了,大梁爵位分世袭继承与自己打拼两种,西北侯这个称号是戚荣三十多年来大小战役挣来的,如今他去世三月有余,按理戚飞槲作为继承人坐上这个位置没什么不对,何况戚飞槲作为西北统领治理西北四郡多年,是众望所归,五月一过便活到二十四个年头,年岁也够,现在还把北雁之事处理妥当,即使您不做这个决定,也改变不了她是西北四郡唯一尊者的事实。”
天色渐晚,魏朝一身丹青锦袍发丝半束,也慢条斯理喝口茶,放下看向李蔺,续道:“但若是一拖再拖,戚统领声望愈高,每每在西北侯府却仍被人以统领相称,就算她不乱想,也难保没有有心之人会借着名头来挑拨京城与西北的关系,传出陛下和我对她心生间隙的谣言,甚至从中作梗,生出不必要的争端。”
“也有道理。”
虎口卡住下巴,李蔺思虑半分,一点头又抬起,郑重道:“就按你说的办。”
魏朝笑意吟吟,一垂头,“臣,领命。”
戚飞槲翌日上殿,把燕啸天的事坦白给李蔺,李蔺虽有些讶异,却也没几盏茶功夫就接受了,说愿意再给一次机会,大手一挥把西部战事交给这位燕大将军,再以封侯仪式为由,留戚飞槲在京些时日。
戚飞槲一怔,望向魏朝又了然,单膝跪地道谢。
时间过的很快,二月二十这日,戚飞槲在宫里承接皇家加封,穿着长袍走过长道,再出宫门与人相遇,众人口径一致,话到嘴边变成侯爷就是一眨眼的事。
“啧。”
入夜,戚飞槲换身衣裳造访天福居,听魏朝也张口就是侯爷一伸手,眼睛闭上轻轻一摆,苦着脸,“能不能别这样叫?感觉我今年不是二十四,而是四十四了,你把我叫老了,知道吗?”
“侯爷这话说的。”
距离上次没过多久,魏朝还不敢碰酒,只端起奶茶喝两口,轻笑着挑眉,“这可是爵位,是尊称,多少人想听都听不到,做梦都在渴求。”
戚飞槲一哂,睁开眼,“比如你?”
魏朝顿住,“那倒没有。”
“切!”
戚飞槲白一眼,又望穆七,“那你呢?”
“呃——”
穆七扣扣后脑勺,望着天花板尬笑,“有没有,也无所谓吧。”
“……”
魏朝唇角微动,没张口。
“不过——”
戚飞槲明日要走也没喝酒,端起凉茶灌两口,盯魏朝一会,冷不丁道:“我知道了件事。”
魏朝手放下,一挑眉。
“你心上人的妻子,有闺中密友,还隔三岔五写信,关系好得不得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戚飞槲一摇手指,嘿嘿笑两声,“猜猜看,我是怎么知道的?”
魏朝很捧场,双手捧住颊边,眼睫轻眨狐疑道:“哇哦,好聪明,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卞城遇到了个姑娘,临时搭我车进京,我才知道她原来是姜晏胞姐,是秦姝的笔友,二人书信来往一年有余,春风楼一见还红脸,依我看,倒不像是什么密友,反而像是——”
手边茶饮尽,戚飞槲啧两声,兀自截断撑头,魏朝颇为懂事给她续上,嘴上也接住话茬,“你想说,她们像你和柳小姐,不是外人猜测的姐妹情深,是磨镜之好,是心头挂念着对方的爱人?”
穆七:“……”
戚如兰:“……”
二人面面厮觑,又马上躲开视线。
戚飞槲点点头,把那茶一饮而尽,轻笑一声,“你可真会接话。”
魏朝收回手,灿然一笑,“谬赞。”
戚飞槲又看过来,片刻,二人相视而笑,门外却响起敲门声。
戚如兰站起身,打开条缝,“什么事?”
“有信。”
戚如兰一下接过,冲门外一抬下巴,“走吧。”
门一关上,她把信递给戚飞槲,“统领。”
戚飞槲接过拆开,一瞬皱起眉头。
穆七吃着干果,凑过去信纸已经叠起,便坐回问,“怎么了?”
“李易之不见了。”
戚飞槲啧两下,放灯盏上烧,看灰烬飘摇,紧抿唇侧续道:“还有那个林府二公子林观雪,进了翠柳茶庄也不见出来。”
魏朝也皱起眉头,“林观雪?”
“就是考上进士三天就病发还乡,靠当归党参养的那个?”
细细思虑半分,魏朝擒住下颌,眉心更紧,“这人身体这么弱,连御史台给林少清做副都吃不消,怎么会突然跑到金陵?还跟李易之有联系?”
穆七也凝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