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忘嘱咐屋中二人:“你们就呆在屋里头,我去去就回。”
她这一去,就是天黑。
宁怀袖最先坐不住:“按理说天都要黑了,外边又下着雪,大娘总该回了。”
“纪怀安,大娘不会出事了吧!”
二人对视一眼,也不顾外边全然陌生的村子,裹上厚衣一同往外冲。
好在凭着远处炊烟,能勉强判断村子里的方向。
他们一路寻去,在离村里不远的地方发现大娘的篮子,和倒在洼地的李大娘。
“大娘!”
纪怀安二话不说驮起人便往回走,宁怀袖攥着大娘落下的篮子,冲纪怀安交代一句“我去找郎中”,也一头扎进村子里。
她找到最近的有炊烟的一户,赶忙敲门。
“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风雪声裹挟叫喊与敲门声,终于盼来门被打开。
好巧不巧,敲门的正是白日里见过的给大娘送柴的小光。
他摸了摸脑袋:“你们不是大娘屋中客人么,可是发生了何事?”
宁怀袖不愿拖延:“大娘晕倒了,快叫郎中。”
小光一听也不顾得交代屋里人,夺门而出。
“我脚程快,你先回去,我去叫郎中。”
宁怀袖是跑着回去的,入屋时纪怀安将大娘安置了下来,取了火盆放一旁,只是他一男子颇有不便。
宁怀袖握着大娘的手,格外冰冷,可大娘身前细微的起伏告诉她,大娘还活着。
小光与郎中也来得快,郎中稍加诊断,便给出结果:“应是从暖屋出来又立刻受了寒,晕眩在路边,不碍事,身子回暖了自然就好了。”
郎中贴心地开了方子,李大娘是老熟人,他也未曾打算收诊金,转身欲离。
“请留步,”宁怀袖从怀中掏出一两碎银,“冬日药材稀缺,不知郎中可直接将药材也卖给我们。”
她出手较阔绰,郎中深深看了一眼,接过银子:“行,来个脚程快的同我去取。”
“我去!”小光自告奋勇,“我熟路。”
“辛苦你了。”宁怀袖抱歉地应道。
谁知小光挠挠头,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大娘平日待我们极好,本就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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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开了许多药,有些零零碎碎的渣也装了进来,想来是将所有能用上的都送来了。
大娘身子暖和了便醒了,在宁怀袖好生劝慰下,将药喝了干净。
这几日村里来了好几拨人,虽说是冬日没什么人出门,这才无人发现大娘。
但消息是灵通的,大娘平日里对村里人多番照顾,保不齐要来看看。
屋子里热热闹闹的,也和气。
只是这场雪还在不停地下,已经陆陆续续下了将近两周,还未曾有停的趋势。
从鬼门关走一遭也笑呵呵的李大娘,难得也露出了愁色。
“这般天灾,让地里的庄稼如何过冬呢。”
三人甚至去地里除雪,却也只是杯水车薪。
就连马都拴进了柴屋。
村长将众人召在村里的小粮仓里,宁怀袖二人也去了,据说只要是活生生的人,便不能缺席。
“此番天灾,朝廷必然会来赈灾的。”村长义正严辞,“如今粮仓就这些粮食,大家按人头领,若省着点,约莫还能撑一月。”
“如今大雪封路牛车难行,按往年朝廷的行程,半月定是能将粮食送来的。”
村子靠山,平日里消息也不灵通,大家都是淳朴农民,甚少有人了解新朝廷,只当是同往年一样。
宁怀袖想说点什么,因着风险太大,也只能噤声。
只好祈祷这场天灾快些过去。
开始分粮食了。
“纪怀安,”宁怀袖与纪怀安在角落咬耳朵,“如今李大娘家中粮食本就不多,又要加上我们二人,岂非七日都撑不住?”
纪怀安还未开口,两袋粮食送至二人面前。
“这……这是……”宁怀袖抬头,撞上村长慈爱的眼,“使不得使不得,村子粮食本就不够……”
“诶!你二人如今在咱们村,便是咱们村的人,哪有不给粮食的道理。”
村长一番话声音不小,听得宁怀袖有几分心惊胆战,怕村民听了闹脾气。
谁知传来几声应和:“村长说的是!”
“是啊,小姑娘才这么小,还瘦着,哪儿能没粮食。”
“这大个子看着就有力气,也不能少吃。”
……
“拿着吧,”李大娘将村长手中的粮食往他们二人面前推了推,“俺们村就是这般,若是你们来了,便是同甘共苦的。”
宁怀袖也不再推辞,连声道谢。
不知为何扫过每个村民,他们的脸都显得可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