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怀袖掰着指头,仔细数需要购买的东西。
“米是最需要的,若是可以买到,再买些棉衣棉裤棉鞋,驱寒、风寒以及冻伤等冬日许能用上的药材。”
-
纪怀安一路上很顺利,何氏许是被崔垣交代过,看到那枚玉佩,没让纪怀安出一枚铜钱,将他们想要的东西都收集全了。
只是会骑马的人不多,又是雪天,实在找不到愿意送粮食的。
于是天黑时候,两匹马又聚集在村里仓库。
他们带了四袋米回来,马着实装不了太多。
“这……”这很少,但是村长不敢说。
宁怀袖看出来了他的想法,宽慰道:“无事,只要能通行,多运几趟便是。”
“何氏那边早已将东西备齐了,只等着咱们运呢!”
村长也不再多说,趁着村民给二位骑马的男子道谢时,村长已经着手安排分粮食。
次日,雪仍在下,纪怀安正欲牵马时,宁怀袖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纪怀安,带上我吧。”
纪怀安闻言,本想阻拦,思索一番,脱口而出:“当真?”
宁怀袖知道他担心,开口道:“村子里如今会骑马的除了你与大顺哥,便是我了,多一匹马,会节省很多麻烦。”
她说的也有道理。
纪怀安没阻拦,侧身将马蹬让出,示意小姑娘先上。
宁怀袖也学过骑马,此刻虽然不太熟练,但也没有太过狼狈。
为了防风,纪怀安原本也系了一件披风,此刻他上马,用披风半遮住她的身子,抵御寒风。
“你二人可注意安全!”大娘急急忙忙从屋里出来,在宁怀袖那儿递了一个小包袱,打开是三张热腾腾的饼。
“你们仨路上趁热吃!”
-
去往城里的路着实难走。
原本那路便是小路,没有官道,此刻被雪覆盖,不好分辨方向,也不知路面状况,只得让马缓慢些行。
一路上寒风瑟瑟,几人也没有了闲聊的心思,将自己裹在披风下,安静前行。
入城时,路边开始出现许多流民,不知从何处来,有的跟着往城里走。
守城的小吏骂骂咧咧,驱赶流民,也十分懈怠。
这座城,关卡进出太容易了。
一路至何氏布行,掌柜的是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男子,他一瞧是纪怀安,连忙相迎。
目光只一瞬落在宁怀袖脸上,便悄悄挪开。
“您来了!都装好了,直接拿便是。”他不卑不亢,面上没什么神色,一看便是老狐狸。
大顺去给宁怀袖买马,纪怀安在给马上装货,唯有宁怀袖站在一旁,没有太大用处。
掌柜忽而掏出一个锦囊递给宁怀袖,低声道:“东家说若是见到持有玉佩的小姑娘,便将这锦囊给您。”
宁怀袖低头瞧精致的锦囊,接过来塞入怀中。
“多谢。”
大顺牵马而来,二男子同铺子里的帮工将剩下的粮食驮在马背上,与掌柜告辞。
宁怀袖长呼一口气,翻身上马,脑海中酝酿来时纪怀安交代的事项。
好在由于下雪,路上本就难行,不必太快。
她动了动缰绳,马应声行进。
回村时已是天黑,村口一如既往有人守着上前牵马,定睛一看,竟是女子骑马。
“哟,姑娘厉害啊。”
仍是昏暗的仓库,以及一帮等待粮食的村民。
不同于前些日子,如今大家不再怨怼,更多的是感激。
“小姑娘骑马呢!”
“冻着了吧?喝碗姜茶。”
“多谢各位!”
……
大家聚在一起,此起彼伏的声音,仿佛打了胜仗般热闹。
宁怀袖搓了搓冻僵的手,爽朗一笑:“咱们多跑几趟,村子里的人都不会挨饿了!后边还有棉衣,也不会挨冻了!”
这场天灾,大抵是能熬过去了。
顶着屋子里的欢呼声,摇曳的暖光映在眼底,宁怀袖忽而察觉到,似乎有什么心思正在慢慢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