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皎洁,心孤意寒。
颜陌烟坐在长亭角落处,吹奏一首《执手不离》萧曲,悠扬的萧声迎晚风瑟瑟。
眼神里的落寞与寂寥,吹到情深动意处,萧声带着哽咽停下,他放下手中长萧,顿思良久。
“你要站那里到什么时候?”
颜陌烟轻瞥左侧一眼,收回目光开始擦拭长箫。
颜鹿走出暗处来到他身旁坐下,“师叔每晚依旧吹着孤曲,心事重重无解,颜鹿想替您分担却藏起来不让人窥见。”
“忧思难忘,心病难医,爹就是这样离开的。”颜鹿满怀关切和不舍,他希望身边的人能长久活下去。
颜陌烟眼里的忧愁多了几分从容,“此话有理……”他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转瞬即逝不见。
“颜栀最近过得还好吗?许多未见过他了,倒有几分想念。”颜陌烟一谈到颜栀,不苟言笑的他脸上多了几分柔软。
颜鹿轻微点头,“都好,他最喜一个人独处,不爱打扰,也就随他去。”
“这孩子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五岁的时候最喜热闹,每天上窜下跳,缠着我们听他讲故事……”颜陌烟想起这孩子如今这副样子不由心痛。
“他怎么会喜欢独处呢?你们的父亲去世的事给他打击太大,人也变得不一样。”
“这不可避免,我甚至不明白为何第二天会烧娘的画像……”颜鹿对娘亲画像被毁一事感到痛心疾首,那时他心底埋怨起弟弟。
他太累了,没有喘息的机会……
颜陌烟轻叹口气,捏紧手里的长箫,沉默片刻后,“好歹之后颜栀相识一个知心好友,带他走出迷离,整个人又变得开朗活泼起来。”
“可惜……天不遂人愿,再一次剥夺希望,我很担心颜栀。”颜鹿忧心忡忡,他是埋怨过弟弟,可他依然希望弟弟一切安好,幸福快乐。
颜陌烟严肃站起身,眼神晦涩难懂,“我宁愿这孩子摆脱束缚他一生的东西,永远留在断雁山。”
“只有这里才能给他最好的庇护,外面种种会伤他的根,使其枯萎。”
是呀,只有断雁山是最好的归处,但颜鹿一想到弟弟离开时那份藏不住喜悦,知道那是他自救的一个方法。
颜栀现在待在一个陌生人的身边,自己连那家伙的底细都未知,或许是他太希望弟弟能好起来,以至于会造成什么样后果没想明白。
何况弟弟不是去别的地方,而是金麟城大朝家啊。
自己的疏忽大意会不会……
颜鹿平衡好心态,便匆匆起身告别师叔。
留下颜陌烟一下子察觉出怪异,自从颜鹿带领弟子前往寒苏城救助姜宗府,回来后人都变得奇怪了。
他心底一沉,很快拿定主意准备找到江雾问个清楚。
“咳咳咳!”
半骗捂着脖子剧烈咳嗽,整个人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如今已过两日,融水珠还未找回来,我的耐心有限。”善目半蹲俯视无力挣扎的他,“见你还有心思戏耍他人,倒也不急……”
“索性喂你吃下蟾毒蛛,逼一逼你的不知好歹,要想解毒……到慈鲟宫取下一枚鲟人泪,你还有一天时间,慢慢等吧。”
慈鲟宫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清弦城的水底宫殿,相传鲟女爱上救她一命的渔夫,相约在鳞鱼奔跃的夜晚下见面,鲟女可在月光拂照下化为人形与渔夫长相厮守。
偏偏两人见面之事不知道被谁发现,趁鲟女出现想抓住她大赚一笔,因为鲟女的鳞片可制成价值连城的鲟千衣。
无数富商大费周章捕猎鲟鱼,剥去鳞片制成鲟千衣,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供人赏玩。
渔夫为了救鲟女被尖锐的长矛刺死,鲟女悲痛欲绝抱住心爱之人的尸身沉入水底。
多年以后,有个小男孩误落水底闯入宫殿,即将溺毙的小孩被鲟女救起,将一枚圆圆的宝石挂在他的脖子处。
小男孩的父母找到他发现孩子脖子上的宝石,顿时起了贪念,明白救孩子的人同时知晓鲟女再次现身,让孩子假装溺水引诱鲟女上岸。
小男孩无法拒绝父母的命令,决定欺骗救命恩人。
善良的鲟女又一次被贪婪的人类欺骗,当她的手臂被误伤流血后,鲟女勃然大怒施法掀起巨大波涛要淹死所有人。
在清弦城百姓命悬一刻时,鲟女被小男孩脖子上的宝石刺激清醒,她放弃抱复在小男孩一声声愧疚的歉意中,搂住他与自己沉入水底。
自此宫殿命名为慈鲟宫,每当月圆之夜时,慈鲟宫会裸露出水面,为的是警示世人勿忘悲剧。
传说慈鲟宫有颗能解百毒的鲟人泪,正是用鲟女流下的一滴泪化成,无数高手想闯入夺取这个宝贝,诡异的是进去的人无一例外全消失不见。
每年有不怕死的人进入慈鲟宫,通通有去无回。
“这不是非逼自己去死吗?”痛感消失后半骗随之清醒,内心吐槽,此时那个叫善目的家伙消失在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