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花愉将发生的全部尽收眼底,不经意地扫视那人双手,颜栀佯装生气后的笑脸。他收回视线落于手掌,上面纹路一圈环绕一圈,久久不得平息。
“都收拾好了,要上路了!江雾说再经过一片竹林就到一指庙附近。”颜松兰抬手招呼众人动作尽快。
“我好了,花愉我们走。”颜栀笑意未减,洋溢又热情叫上谢花愉。
“嗯。”谢花愉顺从走在他后面。
一路上,大家边走边谈话,悠闲自在。“听,丝丝竹音,快到了。”颜栀听见竹竿互相摇摆碰撞声音,连忙提醒大家。
“哦,我也听见了。”颜松兰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明明是一件小事,但他还是很激动。
又行了一段路,看见翠竹扎堆,像团花似一簇一簇,带有清晨露珠的凉意与湿润,散发淡淡的草香。竹林深处有一人坐禅在一座盘石上。
忽然一阵风刮过,竹子又急又躁晃动,抖落不少竹叶,根基却屹立不倒。
一片竹叶划过颜栀视线,他终于见到竹中里人。僧者正诵经礼佛,目空一切,专心致志。
“名静师父,久而不见,别来无恙。”对着有救命之恩的僧者,江雾毫不迟疑跪地叩拜。
念经默语停下,法号名静的僧人缓缓睁开双目,映入眼帘是众为仙气蓬勃,翩翩少年。“今日来者之多,不知各位所谓何事?”他下脚扶起江雾,语气温吞询问。
颜栀见江雾这般作态,内心明白了些,“在下颜栀,来自断雁山。此次专门前来,为的是已故者交待的东西,替他了却心愿。”他小心翼翼地拿出遗物,那根经久不衰,鲜艳发红的红绳。
“我想挂在红木古树最合适不过,还请名静师父能够同意,让已故之人得已安心。”
“阿弥陀佛,良善之人一片苦心,何有不同意道理?请便。”名静师父愉快应下,带领众人到达一指庙。
这一去倒会意某种东西,颜栀细细端详一指庙外观,许多东西因陈年老旧,砖块石瓦有不少裂痕,仿佛褪了一层颜色,但是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只有名静师父一人往这里,不觉孤单吗?”里面居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颜栀倍感荒凉,好奇问道。
名静师父摇了摇头,笑容亲切,“一个人的心境不是由环境影响的,人和物只需带上一件,贫僧带上自己,也算热热闹闹。”
“真好。”此番心境颜栀未能完全领悟,又问出一个问题:“一指庙是什么意思?”他是真好奇。
许多年前,有人问过类似问题,名静师父笑道:“倘若二人之间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克服亲密边隙,便能自信从容,不为世间情俗困扰,这就是修心。”
一根手指……颜栀学名静师父样子举起食指看了看,反被庙中半裂开的红木古树吸引,裂缝重新找出新枝,又叠一层高。这上头挂着许许多多的红木牌,一半已烧焦。
“咦?红木古树还挂这些。”颜栀好奇拂过,翻过一面又一面,“大都是心愿之词,为何会被糟蹋不成样?”他回眸询问名静师父。
如今名静师父已是不惑之年,谈论红木古树更多是释怀,“那年一道惊雷劈向此树,裂成两半,以为没有几天活日,却不知竟存活至今。甚至抽枝发芽,开枝散叶。”
“可惜世人寄愿,终是落一场空。贫道无法弥补,心怀有愧,闭门赶客。”
听完名静师父陈述,颜栀环顾一圈,寻个好地方,“在此了却腐朽先生一桩心事,他一定很开心。”他郑重地将红绳绑在新枝上,注视红色在眼前飘荡。
“唉。”一声叹息打断颜栀思绪。“这么快就结束了,我还没有看个够呢。”颜松兰两手交叉,不想那么早回断雁山。
颜兰溪应是如此,两人依靠在一起,活力消散一半,隐隐有颓废之势。
“可以求签问卦,说不定有意外之喜。”江雾提议道,毕竟在此之前有不少人专门来算过,有些人觉得灵验特地前来还愿。
“好呀好呀,我娘就信这个,早些年我娘替我算过,还说我是个有福气的人,颜栀是不是没有算过,不妨一试?”颜兰溪觉得不错,兴奋去问站在红木古树下的颜栀。
“求签?求的是财还是命?若想仅凭灵签知天命,还不如靠自己。”颜松兰对求签之事兴致缺缺,其实他更关注另外一个人,那位一直沉默寡言,寸步不离颜栀师弟的人。
“松兰师兄不要扫大家的兴嘛,我倒想试试,不枉来此地。”颜栀被勾起好奇心,兴高采烈跟着名静师父走进佛堂,其他人一块进去。
他跪在佛前,聚精会神前后晃动签筒,样子十分虔诚。没人知道他在念什么,渴望什么东西。
江雾看得出神,跪在一旁跟着摇晃签筒。这时谢花愉被某样东西牢牢锁定目光,便是安置在贡台一角的黑色木制小盒子,不仔细看真不起眼。
“啪嗒”落地声,名静师父捡起那根灵签递给颜栀,“上上签……”颜栀念出上面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