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炎雀雌雄鸣腔双飞。新人携手步红尘,脚踩铺满花瓣的红毡,缓步前行。
满头朱翠金花,一顶麟麟冠压实头颅,娘子不得不昂首挺胸,领口雾留花,一颗圆润宝珠轻微晃动泛着淡淡粉光,雍容华贵不为过,全被一顶双炎雀红盖头遮掩一干二净,因金珠垂落,微风不起。
秦何攥紧牵红一步一步往高台上走,炮声忽地炸开,伴随孩童惊呼声,她下意识往朝长晖方向望去。
帽檐簪花,增添喜气,朝长晖气宇轩昂,目光淡定始终直视前方,眼底未有一丝波澜。
炎雀二鸣。两侧女修手提“和顺”金花笼,走三步停一步,含为不丢弃,共同面对风雨;后方男修手持大宝玉扇,随三步扇一下,喻为晦气不沾身,幸福美满持。
一对新人迎面走来,朝商坐在高堂满意点头,背后是栩栩如生麒麟雕像,红烛猛烈燃烧,来往贵客皆是有头有脸的门师,全仙盟里的宗门都来贺喜。
颜栀出神凝望这场瞩目昏礼,一身鲜艳红色在脑海盘旋,他暗生一丝羡慕。
记得刚来时,许多人纷纷落座,依次左是岑氏、黎氏、裴氏;右是颜氏、姜氏、徐氏等各大宗门掌权者,几乎聚集了大大小小的宗门百家。
不过姜缕洋本人并未到场,是管家替他赴宴,寻儿姐姐也没有来。
他随口一句:“大多数面孔我都不认识。”惹得对面频繁望向这边,眼底恨意呼之欲出。
“你一直待在断雁山,自然见不到其他宗主,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认识的人。”颜鹿注意力一直在弟弟身上,顺手拿起果盘放置左侧台面上,“既然都来了,尝尝。”
颜栀好奇地东张西望,到处是新鲜稀奇。“二哥哥坐在我们对面,咦?旁边坐的是他的家人吗?还有一位亲兄弟。”他才知道岑依不能和他们坐一块。
话落,颜鹿不见刚才温和,取而代之是无比复杂和难以言喻的冰冷,他看过去,果然那个人一直盯着自己,那边岑依以为是在看他,报以微笑回应。
颜栀奇怪哥哥怎么沉默了,不等他问话,二遍鸣声在顶上传来……
炎雀三鸣。“一拜天地!”傧相高声唱响,足以整个殿堂里的众人听见,拉颜栀回神。
刚行完礼,“二拜高堂!”又来一句。秦何转过身就要跪拜,一阵煞风猝不及防掀飞盖头,袭倒红烛,火星点子溅落,正巧烧到嫁衣下摆,几处黑点分外显眼。
和顺金花笼摇晃不停,再有一股强力致使其中一位女修脱手,摔在地上往前滚,朝长晖第一时间护她左右,眼神凌厉盯向外边,有人在搞破坏。
外面昏天黑地,天监符凝成结界笼罩整座大朝家。
蚁观阁成员从四面八方偷袭,脸戴白面具,血泪横流,正因是大喜之日,大朝家侍卫逐渐怠慢松散,给了他们一个可乘之机。
上方布下天罗地网,勾绞者挟持留在座位上来不及逃跑的家伙们,颜栀避开兵刃想打回去一把被眼疾手快的哥哥拉走,轻功飞出包围圈。
徐笙许躲在柱子后面,看见两人飞出去,马上紧跟着。
此时殿堂内一片狼藉,乱成一团,不少人保命要紧仓皇出逃,剩下的门派没有坐视不理,打死把刀架在脖子上的勾绞者,加入混战要与敌人殊死博斗。
一瞬间,颜栀看见底下站着有些面熟的男子,在铜牙塞见过一面。
岑依作为祭仙司亮出千机万变伞破开天罗地网,“快走!”他冲家人喊道,岑醉生不屑一顾,甩开娘亲金凤抓牢的手,往另一头跑去,金凤紧跟其后。
岑轻离职责同样是保卫大朝家,与儿子岑依并肩作战,杀了好几个蚁观阁成员。
场上跑散许多人,留下的是跟随大朝家的宗门,一同加入战斗。
此时一种从海螺吹奏的声音,钻入每个人耳朵,仿佛有无数只毒蚁爬满全身,控制不住慌乱误入幻境中,显然他们有备而来。
诗千里吹着海螺走出,地面已滚爬十几个不堪忍受之人。
岑依从伞底挑剑刺向她,刹那间前方似有光波击断剑刃,迫使身躯退后几步,定睛一瞧竟是出自始自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裴雪儿之手。
裴雪儿直愣愣坐起身走到那位男子身旁,“呵呵呵……”笑声愈发猖狂,朝善与坐在高堂上的人对视,“我的好弟弟,好久不见……”
座位上的人依然面色如常,正襟危坐不见一丝恼色。“给我滚!你这个不仁不义的家伙!”朝长晖气急败坏,见不得此人如此羞辱自己父亲,一把变出炎乌弓射出一箭。
奇怪的是这一箭到此人面前,伤不及分毫,在眼皮底下飞向左边射死另外一个无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