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见下属看向自己面露迟疑，林瑾笑笑。

“我和蒋总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我来照顾他，你们回去休息就行。”

林瑾与蒋逸辰青梅竹马的事情人尽皆知，甚至还有传闻说他当年和蒋父的争执决裂也来源于此，各种风言风语甚嚣尘上，蒋逸辰本人也从未澄清过，因此下属们对视一眼后便识趣的道别离开了。

下属们离开后，林瑾搀扶着醉酒的蒋逸辰，把他带进旁边的一间小包间。

因为白天才拍完通告，他脸上的妆没卸，阿玛尼my way的浓烈葡萄味花果香沁入蒋逸辰鼻腔。

“逸辰哥——我好想你，我出国这么久，你没有想我么。”

“你小时候不总是保护我么？妈妈阿姨当时还说要给我们定娃娃亲，让两家亲上加亲呢。”

凑近男人那张立体俊朗的面颊，林瑾喃喃。

“……”

被扶到沙发上的蒋逸辰眯了眯眼睛，迷离的灯光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似乎让他一时分辨不出眼前的人影，他的嗓音跟着喑哑。

“江禾——”

“——你不许离开我。”

“……”

在凑近男人耳畔听清他究竟哑声说了些什么后，林瑾眯了眯眼睛，原本透出缱绻的眼神变得锐利。

关于江禾的事情，林瑾不是没有耳闻，但他先前甚至压根就没有把这个所谓的情敌放在眼里，像蒋逸辰这样身份的男人，身边养只甚至养几只金丝雀不足为奇，但他确实没有想到他竟然真动了感情。

在林瑾小的时候，蒋林两家在A市的商场上也是平分秋色，甚至因为林家家底更加雄厚的缘故，市场占有额更胜一筹，可如今蒋家现在蒸蒸日上，林家集团的情况却每况日下，很多时候都是仰仗着蒋家，甚至靠蒋家照拂帮忙牵线搭桥。

他可能不是个好丈夫，但在商场上一定是一个好的合伙人，至少能够让林家走出被敌家重创的阴霾。

想到这里，林瑾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眼中多了几分狠戾，旋即却又飞快隐去，转而重新凑近对方学着江禾的语气。

“先生——”

见蒋逸辰没有反应，林瑾伸手握上男人的大手，把他放在自己和江禾如出一辙的左眼角泪痣上。

就在林瑾见男人眼底的醉意更甚，凑近了男人的脖颈，故意在他领口印下妆容的痕迹，准备解开男人西装最上头的扣子时，对方却眯了眯眼睛，仿佛恢复了清醒，一把将他推到在地，用冰冷的目光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不是他。”

林瑾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而男人却已转身，理了理外套后大步流星的离开。

*

“逸辰哥……你小心些——”

或许是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防盗门被江禾提前打开，门内是一满桌丰盛的烛光晚餐，甚至原本因为少有人居住而显得清冷的别院也被江禾进行了精心的布置，显出几分温馨。

今天是他与蒋逸辰结婚的四周年纪念日，江禾不得不承认，这四年来他确实仰仗男人很多，尤其是江久久的治疗。所以他即便想要离开，也觉得还是需要向对方表达感谢，不想闹得太难看。

……更何况，其实真的想到离开，他心里仍然会不舍。

而当打开房门，看见屋外被林瑾搀扶着的蒋逸辰，二人如此亲呢的倚靠在一起，等了将近一夜，甚至反而开始为男人担忧的江禾一时愣怔，反倒是林瑾率先反应过来。

“逸辰哥今天喝多了，我帮忙送他回来。”

样貌昳丽的青年勾了勾唇角。

“你不要想太多，我和逸辰哥真的只是发小。”

“……”

“……谢谢。”

从林瑾手中搀扶着接过蒋逸辰，江禾沉默着把对方扶到沙发上，银色的烛台依旧静静燃烧着，蒋逸辰喜欢的Balance香薰散发着天竺葵的淡淡清香，桌上包装精美的礼物依旧没有被收礼物的主人拆开，烛光笼罩着江禾的侧颜，让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江禾沉默着把神志模糊的男人搀扶到二楼卧房，就在他准备支撑起身体离开时，男人却长臂一展，将他一齐带到了床上。

江禾看清了男人衣领上蹭上的粉底和唇膏印，它们的颜色与方才林瑾脸上一模一样。

浓烈的酒味变得苦涩，香水味让人窒息，江禾几乎是用尽全力，像是躲开猎豹追击的羚羊，明明知道不可能但还是竭尽全力地避开了男人倾身而下的吻，这是他第一次挣扎得如此厉害。

“您别这样……！”

“您既然已经打算和黄小姐订婚，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黄小姐也好，林少爷也罢……都请您放过我吧。”

江禾擤了擤鼻子，眼中有晶莹闪动。

“请您放手还我自由吧先生。”

“我爱你。”

男人的禁锢没有分毫松懈，反而愈来愈紧，低沉沙哑的嗓音在江禾耳畔响起。

“你之前不是一直在追问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么，我现在给了你答案为什么还不满足。”

“您这样……根本就不是爱！”

对上男人那双醉透了的眼睛，如果是过去他一定会被男人剑眉星目下看似深情的神色蛊惑，可现在江禾的眼中却含着泪水，他本就有一双含情眸，现在看着更加动人，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要欺负，让他流泪，甚至更多。

“那你嘴里的爱是什么。”

“是——”

江禾色声音戛然而止。

漠视、施舍和凌驾不是爱，那什么才是爱。

他出身微寒，原生家庭糟糕不堪，没有人爱他，他也不知道爱到底是什么，他似乎，似乎从未品尝过被爱。

“你当初不就是为了救妹妹留在我身边，我给了你独一无二的名分，甚至身边只留你一个人，你为什么还不知足。”

蒋逸辰伸手，掐住青年清癯的下巴，男人炙热的呼吸连带着酒气打在他的面颊，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他当年真的只是因为久久才留在男人身边的吗？

……是吗？真的是这样吗？

——不是的，或者说至少曾经不是那样，他是如此喜欢……甚至爱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这句声音在江禾心底呐喊，可他突然觉得好累好累，仿佛丧失了所有辩驳的力气。

“蒋先生。”

江禾深吸一口气，他的嘴唇微微颤动，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不爱您了……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