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吴熠留给他的微型监控，江禾拨通了通讯录里备注为【周学长】的电话。

蒋逸辰曾经让他极其短暂地接触过蒋家慈善分支基金的资料，这还是四年前，他们还没有结婚，刚在一起没多久时候的事情，那时候蒋逸辰还会偶尔让他接触一些无足轻重的家族事宜，也正是因此江禾才以为他在对方心里是不同的，是拥有足够信任的。

可笑他直到现在才知道，无论是黄小姐还是林瑾都比他知道的多得多，他坐井观天还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但江禾的记忆力很好，只是短短一眼就记住了一个熟人，周既明，蒋氏慈善基金海外合作专员，曾是江禾在大学时的研究生学长，他与对方曾在摄影社有几面之缘，他后来去了剑桥留学，现在兼任外派法律顾问。

短暂的盲音后电话被接起。

“周学长……是我。”

“江禾？”周既明嗓音慵懒，却仿佛对他的这个电话并不觉得奇怪，“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我已经办好了出国的相关证件……但我还需要一张新的身份。”

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看来你终于下定决心了。”

“帮我……拜托您。”江禾声音低哑，他小心地观察着客厅里的动向，“我没多少时间。”

“你真的做好决定了？不会再半路后悔或者反悔。”周既明轻笑，“我可不希望我帮了你，结果你刚跑出蒋家就说心里还记挂着别人，哭着闹着要继续回去当‘蒋总夫人’，那我现在帮你就显得太可笑了。”

“你知道我，我虽然好心，但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

“……”

纤细的手指握紧了话筒，江禾轻声。

“当然不会。”

“如果我能成功离开的话……除了基本的吃穿用度还有久久的治疗费，我剩下三年……不，五年内的收益都给你。”

“好。”周既明笑笑，“不愧是我看中的小家伙。”

“我可以帮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周既明顿了顿，“你要从蒋家内部，给我帮忙传递信息——让我能一击毙命地反制吴熠。”

“我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能力……”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否认。”周既明道，“如果你连这都没有信心的话，之后的一切危险你要如何面对呢小可怜。”

“……可我现在连门都出不去。”

“那你就想办法，威逼利诱撒娇示弱，甚至——色诱也好，这些手段你不都知道么？”

“虽然我很乐意像原来在大学社团里教你调快门时一样教你些什么，可如果你连这些最基础的东西都要我手把手教你的话，那我会怀疑你和我交涉的原因更会怀疑我的眼光。”

见江禾欲言又止，像是还要推脱否认，周既明收敛了笑意，放下茶杯。

“希望你不要让我后悔帮你，也不要让你自己后悔。”

短暂的沉寂后，周既明听到话筒对面咬牙。

“好。”

“我答应你……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

“蒋总，您来得真准时。”会所私人包厢内，黄向雪从阴影处走出，红色礼服像一道血痕划破昏暗，带着馥马尔玫瑰香水的气息，“看来您真的像传闻中一样，对阿姨的死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