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几天怎么这么乖。”

蒋逸辰沉声，怀里的人儿身形一僵。

男人眯了眯眼睛，面对对方从上至下倾灌下的目光，江禾小声。

“您……不喜欢么？”

“当然。”

蒋逸辰说。

“——当然喜欢。”

看小美人的目光一僵，蒋逸辰眼中的阴影似乎淡了一些，连语气都温柔了许多：“你现在这样很好。”

“我本来也没有想让你走，只要你好好陪着我，不作、不闹，不想总想着逃走，我们可以回到以前。”

“以前？”江禾垂眸，浓密纤长的睫毛上下眨了一下，“您说的是哪一个以前？”

“你刚搬来别墅的时候，什么都听我的，不任性，也不说难听话——”

男人说着眸望向江禾。

“那时候的你，像天使一样。”

江禾小声，“……现在我不像了么？”

对于江禾撒娇般的轻声细语，蒋逸辰乐见其成。

“现在的你，像毒药。”蒋逸辰低声说，“我虽然还爱你小禾，但你浑身都是荆棘的话，我喝下去了，就没法活。”

蒋逸辰说着靠近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扣住他的下颌。

“小禾……你永远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那您为什么……还要一次次伤害我。”

“因为你不乖。”男人低哑开口，眼神幽暗，“因为你开始想逃。”

江禾微微闭眼。

“我不逃。”他轻声道，“只要您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从今往后……都不会再离开您。”

蒋逸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蹙眉看向他，江禾继续。

“答应我一个条件。”江禾忽然抬眸，直视他。

“什么？”

“这几天，我想要要出一趟门。”他语气温和，“只半天。小时和他的男朋友打算回老家发展，我想最后再见他一次，亲自去帮他送些东西。”

蒋逸辰沉默，像是思考。

“我不会逃跑。”

“您不放心的话，可以派人在外面守着我。”

“好。”半晌后，蒋逸辰答应了，“我让人送你。”

“谢谢您。”

“光嘴上谢谢是不是还缺了些什么。”

看见面前的小美人闻言登时羞红了脸，绯红从他春晓花朵般的脸颊蔓延到纤细修长的脖颈，却红着脸在自己唇瓣上轻轻献上一吻，蒋逸辰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羞涩的吻。

这确实是蒋逸辰最喜欢的模样。

吻罢江禾重新躺下，他似乎因为刚刚的折腾有些疲惫，很快就闭上眼睛睡着了。蒋逸辰侧头盯着身侧的小美人在夜色掩映的脸颊，月光映照下，他的整个人都仿佛溶于这似水般的银白夜色，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精怪遁入山林飘然而去。

许久，蒋逸辰忽然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发。

“小禾，如果你敢骗我，我会真的发疯。”

月色下，蝶翼般的睫毛不着痕迹地微颤了一下。

*

咖啡厅内熙熙攘攘，广播中播放的英文歌和周围人群的对话以及前台咖啡机的声响盖过了谈话声。

送走了贺时，又一杯咖啡被送上餐桌，江禾抬头，发现身着浅灰色风衣，面戴金丝边眼睛，外表看似儒雅俊朗的男人正站在他面前。

对方施施然在他面前落座，江禾有些担忧地朝窗外瞟了一眼，发现门外的看守居然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给你。”

周既明接过文档 ，飞快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效率不错。”

“看来你也知道吴熠并不会那么好心，所以只是假装跟他达成合作。”周既明笑，“不过你这样刚好，要不然现在怎么能将计就计拿到这些。”

江禾不语。

看出江禾对自己的戒备，周既明叹气，靠在椅背上，“你放心，我并不指望你像商业间谍一样出卖蒋家核心，只要你协助我把慈善基金内部那笔空账查清楚就够了。”

“……什么？”

周既明端起咖啡杯，“吴熠这几年用蒋氏基金名义在做私账洗钱——有一个偏远地区的假项目，明面上是捐建偏乡学校，实际上连块地皮都没批下来，但账目上资金早就拨了下去。”

江禾一怔。

“这些操作全部藏在旧系统里，用的是一个曾经被注销的假ID，你接触不到，但我知道蒋逸辰曾经给你特批过分支特权账户，你可以申请调阅那年对应的公函和往来批文副本。”

“——这家咖啡店的新款很不错，你刚好可以尝尝。”

江禾依旧没有碰对方伸手推过来的咖啡杯和微型耳麦，而是想了想，道：

“……你需要我申请那些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