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是你吗?我知道你肯定会回来。”
来者被蒋逸辰钳住手腕压在墙角,蒋逸辰俯身搂住他,用得劲实在有些大,怀里的林瑾虽然做好了准备,可还是被对方过于浓厚的酒味跟巨大的力气掐得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嘶。
林瑾似乎看见面前男人的眼神有一刹那的清明,而下一秒他就被狠狠推到在地毯上,额头正巧撞在木头茶几桌角,他不禁一时疼得龇牙咧嘴。
在看清来者后,男人眼底的兴奋霎时烟消云散。
“谁让你来的。”蒋逸辰嗓音冰冷。
“没有人让我来。”膝盖传来一阵刺痛,可林瑾依旧支撑起身体试图再次靠回蒋逸辰身侧。
“我担心你啊逸辰哥,我前几天想去医院看你,可你不让……但我还是实在放心不下,所以来看看你——”
“亲我。”
“!”
这次前来,林瑾其实早做好了被对方赶出去的准备,但他却没有想到蒋逸辰居然会这么说。
“逸臣哥你……刚刚说什么?”
“需要我说第二遍么。”
虽然心下惊骇不已,但林瑾依旧压抑住狂乱的心跳,他微红着脸颊仰头凑近男人棱角分明的俊朗脸颊。
他先在对方的下颌线上落下一吻,之后踮脚试图凑近对方的嘴唇。
可他的嘴唇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对方的唇角,就被男人一把扼住了喉咙。
“逸臣哥……唔——!”
“不对。”
林瑾的脸上很快因为窒息而显出通红,蒋逸辰死死盯住他眼角的泪痣,却仿佛只是透过他在看另外一个人。
“不对……”蒋逸辰近乎梦呓般的喃喃自语。
“你不是他——他不会这么做。”
像是如梦初醒,蒋逸辰猛然松开了钳制住眼前人的手,林瑾脱力滑倒在地毯上。
“滚!”
“咳、咳咳……逸臣哥。”
林瑾踉跄着站起身,他想要在抓住对方的衬衫衣角,可蒋逸辰的眼神却漠然至极,不要说喜欢甚至连厌恶都没有,有的只是一片视若无睹的冷漠。他明明就站在面前可此刻对方却对他熟视无睹,转身走进了另外一年狭小的隔间。
凭什么……凭什么,只不过几年而已,逸辰哥怎么就对那个贱人如此死心塌地,为了他身边不再有任何人,甚至连花边绯闻都全部消失。
看着蒋逸辰消失的背影,林瑾咬牙在心中恨恨。
江禾,你最好是真的死了……否则倘若你再回来的话,我一定也会让你生不如死。
*
蒋逸辰猛地起身,跌跌撞撞间他推开了一道他先前从未打开过的房门。
这间被遗弃的地下室隔间竟然被偷偷的改造成了一间隐蔽的画室。
狭小逼仄空气里还留着淡淡的颜料味,墙壁靠着一整排画架。
每一幅画,都是江禾留下的。
画布上,是光影,是色彩,是他的侧脸,是他模糊的剪影,是他们曾经一同走过的美术馆、海边、甚至别墅的庭院。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过往。
画室里最大的一幅油画画的是一场风景画,画面的色调梦幻,让整幅画都仿佛蒙上一层雪白的薄纱。美丽、轻盈、梦幻,像琉璃云彩或泡沫。
画中的两个人影模糊,只是两个小小的意象,但蒋逸辰依旧认出这画的是他这是一场梦中的婚礼。
蒋逸辰忍不住看痴了,他缓缓走上前,抬手想要触碰,男人抬手一挥,画架却不小心被他碰倒,画架似乎没有拧得太近,画板跟着掉落在地,在地板上蹭出一小片因刮刀叠加较厚而未干的颜料痕迹。
画像上的小小人影正笑着,笑得那么温柔。
笑容干净到让他心脏一瞬间碎裂。
看着看着,像是想要留下这个笑容,蒋逸辰屈膝半跪在地,他伸手想要触碰那张画布,可指尖才一碰却颤抖着缩了回来。
“你回来好不好……我错了……小禾,我知道错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无论是自由、尊重还是婚礼……只要你回来。”
男人将画布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有液体打湿了画布,把那张笑颜晕染模糊,昂贵的高定衬衫跟着被颜料弄脏,男人却依旧仿佛浑然未觉,反倒把画作抱得更紧。
蒋逸辰整个人跪在地上,像是魂都被抽走,只剩下一具空壳。
他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张笑靥温柔的画像,泪水一遍遍模糊江禾的轮廓。
“小禾……你不要丢下我……你回来,好不好……”
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他终于松开怀中的画布,颤抖着想要把它重新放回画架。
就在翻转画布时,他的目光忽然一滞。
背面并没有一丝颜料的痕迹,反而在木框的下角,隐隐刻着一串极小的字符。
那是只有江禾才会留下的痕迹。
一枚小小的油画刀划出的符号,形似鸢尾花的花瓣。
蒋逸辰愣住了。
鸢尾花……佛罗伦萨。
蒋逸辰不是不知道江禾之前很多次都试图偷偷办理护照,之前江禾的每一次尝试都换来他的暴怒。
而在此时此刻,蒋逸辰竟然希望江禾的行动真的能够成真。
“不对……”
蒋逸辰站起身。
“你那么想去佛罗伦萨留学,你肯定还活着。”
“我一定能再找到你,不管天南海北,多远多久。”
蒋逸辰指尖温柔摩挲过那幅画上的小人身影,缓缓站起身。
“你只能是我的,小禾。”
“无论是生——甚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