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的小世子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生得粉雕玉琢,在众星拱月的环境中长大。他没有复杂的家庭关系,有的只是父母全心全意的爱,金枝玉叶、无忧无虑。
人们都说投胎是门技术活,北境城中无人不羡慕这位小世子的出身。
初夏的时节,小世子还不满周岁,刚刚牙牙学语的小孩子窝在母亲的怀里,扬起笑脸口中咿咿呀呀地叫着“妈妈”。
妇人轻轻抓起怀里男孩的小手摸着自己的喉咙,缓慢地发出音节。
男人不知在什么时候走来的,在男孩的脖颈上系上一个金锁:“这个做你过两天的生辰礼物好不好?”
“这么沉的锁,你也不怕累着他。”妇人笑着打趣。
“那就先给他收着,等他大了再给他。”男人一手抓住妇人挥来的手,一手逗弄男孩,“二十八号只有不到七天了,你说他抓周会抓到什么呢?”
“管他抓什么。”妇人垂下眼把孩子的衣服掖好,“那么多东西,也不是我想让他抓什么他就抓什么,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抓到个花花草草,平平安安长大才好。”
“要我说,男儿要抓就要抓枪。”男人骄傲地说,“顶天立地,成就一番事业。”
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当年的男孩已经长到四岁了。
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只记得父母叫他“阿回”,这大概就是他的名字吧。
那年他的周岁宴上,父母的心愿都落了空,他既没有拿花草,也没有拿长枪,反而是在一番挑挑拣拣后,提起了角落里的一只鸟笼。
不过父母好像没有心愿落空的失望,只是将他抱起来,笑着向宾客宣布:“都看到没有?我儿要成为训兽师。”
“阿回。”思绪回归现实,妇人从远处走来,在男孩面前蹲下,她问,“你在做什么?”
“娘。”男孩扎着两个柔软的小辫,小脸白净的可以掐出水来,愈发长得像个小姑娘。他努力昂起头,双手捧着一颗灰蒙蒙的石头朝母亲笑,“娘你看,这是一块好漂亮的宝石。”
“好好好。”妇人笑着摸摸男孩的头顺着他的话说,尽管那颗石头看起来实在是难看极了。
“真的。”男孩看母亲不信,小嘴一撇,奋力把石头摔在了地上。
“哎?”妇人皱眉,“怎么随便扔东西。”
“娘,你看你看。”男孩拉着母亲的手摇晃,想要让她去看那块裂开的石头。
妇人没办法,只能顺着男孩的意思,低头看向地上被摔成两半的石头,这一看却是惊到了她,只见那石头的裂口处,竟然真的泛着绿光。
“对吧,我就说这是宝石。”男孩满脸骄傲地抬起头。
小世子一直平安地长到六岁,渐渐长大后,他越发不满足于只在家里待着,他渴望走出北境。
一日,他的愿望实现了。母亲走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说:“阿回,你不是一直想出去玩吗?娘现在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真的吗?”男孩欣喜若狂,期待地望着母亲,“去哪里啊?”
“想去哪里去哪里。”妇人扯出一个笑,“不回来了好不好?”
“好。”男孩点点头,乖巧地看着母亲,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我要把全天下所有的东西都看一遍。”
出发那日,小世子趴在马车窗沿上,不解地回头看母亲:“爹怎么不和我们一起去?”
母亲依旧摸摸他的头,笑着答:“这辆马车坐不下了,他一会儿就跟上来。”
男孩“哦”一声,半信半疑地坐回座位。
三年后,男孩已经肯定父亲不会来了。
“娘。”男孩扒着灶房的门框探出一个脑袋,“我也想学做饭。”
妇人把他推出灶房:“乖,娘给你做。”
“不要。”男孩扒着门框不肯走,“我就要学。”
妇人还是拗不过他,想了想把他拉进去,拿了把菜刀小心地递给他:“先试试切菜吧,别切到手了。”
男孩欢天喜地地接过菜刀,在面前的一颗白菜上比划。
“小心点。”妇人盯着他的动作吓得不轻。
妇人的担心确实非常正确,她这一颗心还没落下,刀刃就已经划破了男孩的手。
从小养尊处优的小世子哪里受过这样的罪,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妇人赶紧抱在怀里哄:“阿回不哭,吹吹就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