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被打开了。”管理员说出最大的可能。

叶十樟和裴话宴本来就属于半搂着齐飞的状态，这回更是贴大饼般地贴了个严实。

男人在急速的穿梭中将耳朵凑到仙人耳边：“出去后听我的。”

有个猜测他必须核实。

“……好。”哪怕局势动荡，裴话宴的耳朵依然尽职尽责地变了颜色。

深紫色的葫芦猛地吐出两个大活人。

浑身金光的裴话宴带着叶十樟在空中敏捷一转，而后翩然落地。

叶十樟皱着眉头掐住虎口，一稳住身子便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白色的蛛网勾连着螺旋状的黑色石阵，宛若一个巨大的牢笼。黑暗中唯有烛火散发出昏黄的微光。

“鼠辈也敢与我叫嚣。”

一滴蜡液滴落在叶十樟脚前，黑发男人拉着裴话宴向后退去，脖颈上扬，筋与血管俱是半隐半现。

蛛身人面的怪物正倒爬在他们头顶。

蜡液半凝不化形成膜似的东西盖住蜘蛛隆圆的腹部，八条长腿同时掩盖于内。

“不怕不怕不怕！勇敢树先生，什、什么都不怕！”意识到面前又是一个超级大怪物，梦港管理员不得不再次启动对叶十樟灵魂的保护。

梦外人的命它必须保住。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裴话宴向叶十樟道：“这里能量很邪，与那夜伤你之人相同。”

叶十樟压下心底的恶寒，发问道：“最初是否就是你派人抢夺秘籍？”

裴话宴像之前那样牵着他，随时准备应对将至的危机。

离开了葫芦，他逐渐能感受到些许光亮，可双眼依旧不能清晰视物。

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破灭，灯球给他造成的伤害虽不涉根本，却也绝不简单。

不，归根结底，重点不是在灯球，而是灯球背后的召唤者——十三。

裴话宴掀起眼皮，用法术掩饰起无神的双瞳，只叫敌人也看不出破绽。

“蜘蛛精”挂在房梁上发出自带混响的诡异尖笑：“自然是我！”

他嘎吱嘎吱地扭起脑袋，脑后竟又是一张脸。这脸的五官变幻莫测，和悬挂在试炼场内的玉头如出一辙。

叶十樟避开“滴答滴答”下落的蜡液，层层石阶回旋攀升，他貌似无畏地踏上几节。

石阶并非悬空，而是以诸多巨型石柱作为支撑。石柱上被雕琢出了不少横格，上面奇形怪状的陈列物无一不布满蛛网。

叶十樟的五指如浪划在空中，微风轻扫过藏品：“都有这么多东西了，还非得抢我的秘籍？”

“你的？它是属于先驱者的！”蜘蛛人的脑袋不断旋转，裴话宴咬着自己的舌头尽量耐住性子。

这家伙倒是不抓紧时间对付他们。叶十樟心中困惑，不确定这是否是漩涡梦内部的逻辑BUG。

算了。叶十樟回过头来，烛火照得他双眼分外明亮，裴话宴适时“转了转”自己的眼珠。

凡人看清仙人恢复正常的瞳色，便以为仙人也是在用肉眼看见自己，无形间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他继续仰头望向蜘蛛人，对方兴许比他想的还要好套话。他摆出一个足以恼人的淡薄笑容：“世道太平，人仙互助，何来先驱？”

“呸！没几年好活的玩意！”反派不仅话多，反派还情绪不稳定，反派还吃激将法，“待到异世开启之日，尔等……”

梦港管理员的声音下沉：“树先生。”

我知道。

猜想得到确认，叶十樟一把拉近裴话宴。

梦的世界，现实的世界，尚未开启的大门。

果然不是修个仙就能解决的事。

蜘蛛人收住话头，在蛛网上迅速移动起来，唇齿剐蹭发出的嘶鸣阴笑愈来愈癫。

裴话宴拉起叶十樟的衣角，貌似在征询他的意见，掌心的金光却已威慑性地轰向石柱。

叶十樟面露诧色地看向他。

“修道者魔化后就会变得这般不伦不类，其下场如何我不甚了解，但……”

金仙虚假的眼瞳上移，牢盯住天顶，面容早就冷成一片。

“你一定没几天好活。”

无名火烧在胸腔，裴话宴想选择放任。

“仙尊是在生气吗？”管理员小声问询道。

类似的场面不是第一次出现。发丝凌乱遮挡住叶十樟少许视线，他覆盖住裴话宴拉着自己衣角的手，心情变得越发复杂。

答案不在他这，而在对方那儿。

“砰——”

天外来物先裴话宴一步发作。

什么？

光芒照亮叶十樟的镜片。

一颗……

绵密的蛛丝上燃起簇簇焰火。

炸弹！？

裴话宴的下颚绷紧。他所感知到的能量不仅仅强大，更是绝对的制裁。这样的一击用“天罚”来形容都不足为过。

“是天尊。”金仙身上沾染的喜怒哀乐逐渐隐去，可他又片刻不停，往前一步站到叶十樟身前。

双方交织的心跳逐渐分离，分别落回他们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