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十樟坐在躺椅上单手撑着脑袋。
这间小屋很舒适，阳光会透过窗户洒进桌面，叶十樟拿着铅笔在白纸上画圈，今日的种种思绪都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圆。
他想要什么，什么东西就会即刻出现，甚至还能上网，但理所应当地发不出任何信息。
叶十樟调换笔的角度，指尖更为用力。
这里不是他的房间，这些都不是他的东西。明明是他主动选择待在这个“避难所”，但他却……
被他肆意涂画的纸面一片纷杂，深浅不一的线条仍构出了某个人的侧脸。
“咔哒——”
他自内部打不开的门正被人拧开。
叶十樟立刻将白纸翻过反扣在桌面，警惕地站起身。
看清来者的脸他不由得松了口气。叶十樟边将手边的口袋秘籍拿起装进口袋，边朝门边走去：“你怎么样？”
仇九椿的面上露出笑容：“没事啊哥，金龙叫我来的。”
“没事就好。”叶十樟长舒一口气，神情发生了明显的转换，随后又立刻变得严肃，“除了我之外，不要信任何人。”
阳光下少女的眼睛是特殊的棕色：“裴仙尊也是吗？”
门没有完全合上，叶十樟探出视线。一丝光线都没有。
叶十樟犹豫了半秒，而后缓慢地点起头。
利用裴话宴，提防裴话宴。不知不觉他也变得……叶十樟捏了一下镜脚，不，这些都不重要。
是梦，只是梦。
突然，管理员扬起声音说：“树先生，漩涡梦加强了！”
砰!
叶十樟的心好像从顶楼掉到半空，理智飞快伸出一只手，将心一把拽回中层的空房。
“你最近，”叶十樟自己也意识到话题转换得太生硬，“修炼得怎么样？”
仇九椿慢半拍地愣住，而后像是搜寻答案似的答道：“挺好的，进步很多。”
按他们最初的逻辑，梦主的修为增强，漩涡梦对虚幻世界的控制则会逐步减弱。
但依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明显错了。
梦港管理员的系统加速运载：“树先生，我对漩涡梦确实没有实际处理经验，但在入职前还是受过基础培训。”
“这回的梦大概率要更特殊，就算判断错误被降职我也要上报了！”管理员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最后心虚地降低声音，“对不起树先生，我真的失职了。”
能上报你一开始不上报？叶十樟摸着镜框，凉意能给他带来镇静，他尽量压下心底没用的情绪。
冲管理员发火没有任何意义。他不想把精力耗费在对方身上。
想是这么想的，但叶十樟的面色在短时间内依旧不可避免地变差，仇九椿上前扶住他，让他坐回躺椅：“哥，那个魔人果然伤到你了？”
“还是怎么？心情不好被吓到了吗？”
“你见过裴话宴吗？”叶十樟不答反问，皱起的眉毛逐渐松开，进而紧绷着向下垂去。
对方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没有。”她继续向他投来毫不掩饰的真挚关心。
叶十樟深深呼出一口气：“出去。”
仇九椿想加快语气，却还是控制住自己：“出了什么事？”
叶十樟彻底偏过头，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温度：“出去。”
扎着马尾的少女维持沉默，然后听了他的话。
门开，门闭，室内一片寂静。
梦港管理员同样不敢出声。
九九怎么可能会这样离开树先生？
指尖有条不紊地将纸张叠起。一折、二折、三折……
叠到不能再叠，叶十樟将方块状的纸攥在手心捏出无数皱痕，然后轻轻丢进了垃圾桶。
【好感度-10，当前好感67】
……
“十三，”闪烁的金光汇聚凝成裴话宴的身影，声音比人先一步到达，“今天还好吗？”
叶十樟靠在床上抬头扫了他一眼：“还好。”
金仙的额头冒着一层汗，主动坐到了床边，身子探向叶十樟。
神仙分明不会流汗。
【好感度-1，当前好感66】
裴话宴不由得抿起嘴唇，他再次向前凑近叶十樟。黑发男人不躲不避，只盯着他。
他要摆出什么样的反应？
裴话宴到底是要帮他，还是想怎么样？
他思考了一下午，直到最后也想不出万全之策。
金仙尽量摆出些看似轻快的表情，他压下心底的不安，试着像先前所想那般开启第一个话题：“十三，秘籍你还准备留在身边吗？”
【好感度-2，当前好感64】
“准——”
“不，先不聊这个。”
他们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叶十樟宝石似的眼睛反射出裴话宴的面容，他歪过脑袋：“那你想跟我聊什么？”
仙人事先计划的所有反应在注视叶十樟双瞳的瞬间都消失殆尽。
他垂下眼，小指碰上叶十樟的小指：“我……”
他就像是在害怕一样。
叶十樟不觉得对方全是装的，所以率先开口：“仇九椿人呢？”
和他碰面的根本不是真正的仇九椿。
“……”谎言被戳破，裴话宴对此早有预料，“她在天界，我给了她法宝，金龙事后会立刻带她下凡跟在她身边，我一定不会让她出事。”
叶十樟拉住他的手腕，裴话宴和他的距离骤然缩短：“那你会让我出事吗？”
“不会，我发誓。”仙人的长发落到叶十樟身上，他不由得追逐起叶十樟的双眸，“可是，对十三而言什么算出事？”
他知道什么了……？叶十樟压制住自己想如此问出口的冲动。
裴话宴去找苍霄，他从苍霄那儿获得了什么信息？
这一秒，叶十樟直觉裴话宴绝不可能会将事实全都告诉他，正如他不会卸下防备对他透露现实世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