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有这么好吗？”钟繁说得轻轻的，近乎疑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当然了！大家都想去京城呢！”平意看着她，女孩的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激动又认真。

钟繁静静地抿着笑，却眼神涣散。

那为何我却只想逃呢。

平意不习惯坐马车，没多久就随着颠簸昏昏沉沉睡了去。

钟繁撑着头，掀开窗口的帘子，外面雾气朦胧，没过多久便又下起了雨。

……

“我们到了。”零零贰将竹帘掀开一条缝，轻声告诉车内的二人。

钟繁率先下了车，在地面上扶着平意下来。

陵阳的官府就在前方不远处，只有零星几个衙役值守。

冷风萧瑟，顺着衣襟灌进脖子里。钟繁下意识地拢紧衣服。转头看向平意，她并没穿上那件靛青色斗篷，却似感觉不到寒冷一般，直直站着，眼神望向官府正中的那副牌匾。

三人没打扰，与她一同迎风站着。

平意回过神，愣愣地挠了挠头，十分不好意思：“我走神了，让沈小姐、lingling壹公子和lingling贰公子和我一起吹了那么久的风，也真是的。”

“平意就先走了。”刚走一步，女孩就转过了身，眼睛认真地将眼前的三位一一看了遍，似是要将她们的模样死死记在心里一般，“谢谢二位公子。”

平意停顿了下，垂下头胡乱擦了下被细雨打湿的脸，“感谢你，沈简小姐。望您以后平安顺意。”

女孩迈开了步子，越走越远，迈上了官府的台阶，走进了官府。

三人仍旧淋雨站着，没一人开口说要离开。

咚！咚！咚！

一阵彻耳的鼓声响起，惊起一群飞鸟。

巨大的声响惹得不少人好奇，将官府门口围了好几层。钟繁三人站在最外围，等待着那位大人的“审判”。

“民女平意，向大人认罪。”平意站在府衙正中，平静陈述着自己的罪行，“我于前日在生父张顺杯中投毒，令他丧命。”

说罢，她干脆利落地跪下，上半身趴在地上。

围观的人私语声不断——

“谋杀生父，实在是大逆不道！”

“你知道什么啊，张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旁边街的赌坊，他可是常客。”

“就是，这姑娘我认识，是个好姑娘。只可惜摊上了这么个爹啊。”

……

尽管如此，主位上的人依旧只是垂着墨色的眸子，沉默翻动着女孩的户籍。

“你为何要给张顺投毒。”男人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孩，沉声质问。

“因为他为了二两银子，便要将我嫁给王二。”平意如实回答。

“你若不愿，逃了便是，为何要杀他。”男人拿起手下送来的资料，继续道，“据我所知，你几年前便去了桑林，张顺却在陵阳，先前没杀他，为何分开几年却动了手。”

平意嘴唇蠕动，却始终没发出声音。

男人见状，声音严肃：“可知随意杀人是何罪，若你不坦白，即便你主动投案，依然要严惩。”

女孩声音带着颤抖，似是在强忍哽咽：“大人，张顺是什么人全陵阳的人都知晓，我杀了这么一个祸害也算为民造福。就算要杀要剐我都认。”

“就是，街上谁不知道张顺是什么人！”人群不知是谁率先带头，紧跟着的是一群人的应和。

可高堂上的那位神色不改，只盯着泪流不止的平意。

“你可有证人？”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我是她的证人！”

钟繁解开自己的斗篷，递给零零贰。她穿过层层拥挤的人群，站在平意身边，身形单薄却脊梁挺拔。

“你是谁？与此人有何干系？”男人的表情分毫未动，冷着嗓子问道。

“沈小姐。”平意小声说道，“你快回去。”

钟繁嘴角勾起一抹笑，摆了摆手，无声说了句“放心”。

“民女沈简，与这位姑娘并未打过交道，恰巧前几日在桑林游乐，偶遇张顺与其争吵，围观了一阵。”钟繁盯着男人，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