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法第四十九条:案件未判决,主审不可独自审问涉事嫌犯。邓大人莫不是要罔顾律法?”
“嫌犯皆关押在官府地牢,沈小姐如今住着旅馆,又是哪位私自逃出的?”面对钟繁的咄咄逼人,邓陌闻不紧不慢地应答。
“想谈什么?”钟繁拉开门,神情相较刚才更加不悦。
邓陌闻嘴角噙着笑,眼神向身后轻轻扫了下。
“没事。”钟繁对上零零壹的目光,微微颔首,“先回去吧。”
待到零零壹消失在视线内后,她盯着邓陌闻的脸,冷声道:“说吧。”
“不让我进去?”邓陌闻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前的女孩柔和却冰冷。
“邓大人金尊玉贵,开口说话还挑地方啊。”钟繁语气戏谑。
被呛声的人神色如常,没有一丝要生气的征兆,反倒顺着她的话,“是啊,烦请沈小姐帮帮忙?”
没见到自己想要的场面,钟繁顿感无趣,不再挡着门口,转身往屋内走。
见状,邓陌闻扫视了一遍四周,紧随着钟繁进了屋。
迎邓陌闻面而来的是料峭的风,虽说已然入了春,风却还带着冬日的寒气。钟繁大步上前,利落干脆地拉上窗,环抱着胸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想说什么?”钟繁盯着邓陌闻的脸,墨色的眸子愈加深沉。
“今日在堂上所说的,并非实情。”邓陌闻顺着钟繁的视线,安安静静地回望过去。
二人四目相对,钟繁甚至可以看清邓陌闻轻颤的鸦羽。但即便如此,她仍未对邓陌闻所问之事如实回答:“大人既然不信我,又何必来问我呢?”
邓陌闻轻笑了下,突如而来的动静倒是将钟繁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皱了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才见了一次,沈小姐就那么信任她?”
“邓大人何时升任的大理寺少卿?”钟繁弯弯眸子,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我与谁交好似乎与您无关吧。”
“你了解她吗?”邓陌闻声音平静,如被冰封的湖水,令钟繁感到有些寒冷。
“……”她张了张嘴,伶牙俐齿硬是无法凑出一个回答。
见她如此,邓陌闻继续:“仅凭一面之词就愿意为她立誓作证,若她所言为假,并非良人,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要怎么办?”
“既然在堂前立誓,所有后果我自然会承担。”
“沈小姐既如此懂律法,那请问您可否还记得律法第五十七条?”
“协助嫌犯作伪证者,若嫌犯罪名确实,伪证者同罪,外杖五十。若在定罪前自愿悔悟自首,初犯不予惩戒,再犯杖二十,三次及以上杖五十。”钟繁对答如流。
邓陌闻满意地点了点头,“若她当真有罪,你可是罪加一等。”
“邓陌闻。”钟繁站直身子,一步一步朝着邓陌闻靠近,“自我记事就不被允许出阁,在屋外整日都有人对我严加看守。从识字那日起与我相伴的只有诗书和律法,论这些整个安国没人比我熟悉!”
“你阅人无数,我见过的人是没多少,但我也并不盲目、愚钝,会被别人三两的花言巧语迷惑!”
“不……”邓陌闻面上浮起一抹焦急,有些慌乱地想要解释,却没比过钟繁的速度,话刚到嘴边就被打断。
“我虽久居于那四方天地,但我也饱读诗书,我也会吟诗作对,我也有自己想要的!”两人之间仅有一步之遥,钟繁甚至能够感受到邓陌闻略显急促的呼吸,但她不在意,“我能辨别孰好孰坏,不需要你来教我如何识人!”
“抱歉沈简小姐。我并无贬损之意……”
“邓大人过不了多久就要被调回京了吧,到时你我不会再有交集。”钟繁打开门,俨然一副送客的模样,“沈简今日感谢邓大人的提醒,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