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脚步声，伊瑞安回过神。他回头看去，是伯里斯从房间出来了。他看上去刚睡醒，脸上带着困意，乌黑微卷的头发有几缕翘了起来。

伯里斯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窗外的小雨，又把目光落在他脸上，“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我对这里并不熟悉。”伊瑞安看着他头发那几个小翘角，伸手帮他拢了下来。

伯里斯略微俯身低头，让他帮自己整理头发。

伊瑞安整理完后收回手，问：“我们在这里待多久？”其实他想说的是何时启程去玫里耶。

伯里斯靠在栏杆上，看着他：“看你的打算，不过这两天先休息会儿吧。”

“行，那我们三天后出发。”伊瑞安道。

“很想回去？”

伊瑞安沉默片刻，说：“尽快吧，不然我的心一直不安。”

伯里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揽过他的肩，说道：“到时候如果想哭可以靠在我肩膀上。”

“......”伊瑞安十分无语。

这时，露西娅睡醒从房间走了出来，她刚出来就注意到阳台上勾肩搭背的两人。心想，他们主仆之间关系这么好吗。

随即她想到伊瑞安的姓氏，她之前就打趣说伊瑞安身上有贵族气，是不是没落的贵族少爷，没想到竟真是。

露西娅走到他们身后，“我们是不是该吃晚饭了。”

伯里斯收回手，转身看向露西娅，“你想吃什么？”

“吃点炸土豆炸小鱼之类的，再喝点酒。”露西娅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说：“喝完之后就可以继续睡了。”

伯里斯闻言笑道：“你的生活作息真有意思。”

露西娅撇嘴笑了笑：“现在有的动物都还在冬眠呢，我们这种不冬眠的动物，就应该多睡点觉。”

“听起来人类还挺勤劳的。”伯里斯道。

“有什么勤劳的，还不是天天吃喝玩乐。”露西娅拿了放在沙发上的风衣穿上，把茶红色的长发盘了起来。

伯里斯发现这个女人的个性有些有趣，不过他好奇的是，在她与伊瑞安的相处中，她是不是更多扮演一个姐姐的角色。

伯里斯小声问身旁的伊瑞安：“你们两谁年龄大些？”

“我。”伊瑞安道，“她比我小一个月。”

“心理年龄呢？”伯里斯问。

伊瑞安摇头：“不知道，差不多。”

露西娅穿上有跟的长靴，站在伊瑞安身旁和他差不多高。

伊瑞安暗自打量露西娅和伯里斯的身形，他们两人气质和身形体态都挺相配的，作息相似，聊天接得上话，而且个性也很搭。露西娅谈过的那些男友都平平无奇，个性甚至不比她强，而伯里斯的个性就能和她相搭。

可惜露西娅对伯里斯没什么好感，伯里斯看上去对她也并不热情。他们两人怎么就没相互吸引呢？

饭桌上，伯里斯和露西娅聊着关于魔法者和巫师谁更强的话题，伊瑞安并不多话，只是在默默地吃。

他想，也许他们两人多接触，就能对彼此产生好感。如果伯里斯能成为露西娅的恋人，露西娅大概能安定下来生活，不用每隔不久就换男友，而自己也不用应对伯里斯的暧昧态度。

“叮——”的一声，他面前的玻璃杯被银叉敲了一下，他回过神。

“吃得这么专心，想什么呢？”伯里斯问他。

露西娅也看向他，拿餐巾蹭了一下他沾了食物残渣的嘴角，笑道：“你还没说你的看法呢，魔法者和巫师哪边更强一些？”

伯里斯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露西娅那极其自然的动作，随后把视线转向伊瑞安。

伊瑞安放下银叉，说：“现在大部分巫师都会学习魔法，但魔法者很少学习药剂类知识，这样的趋势应该算明显了。”

“你说的有道理，我也觉得现在魔法是主流。”露西娅道，“巫师的作用更倾向于辅佐。”

伯里斯点头表示赞同，毕竟他们都是魔法者，还能承认自己比巫师弱吗？

这几日他们在卡布什的小镇上待了几天，随即乘列车启程前往玫里耶。

清晨下了毛毛雨，伊瑞安撑着一把黑伞，走在阔别已久的街道上。

五年之别，这附近的建筑并没有什么变化，长得高大繁茂的绿树、杂乱的野花，几只在路边摇尾巴的狗，与楼房紧闭的门窗，一如既往地笼罩在一片冷清与寂静之中。

昔日墨洛文的宅邸已被大火烧尽，此时建起了一栋别人的宅院。

走近时，伊瑞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薄薄雨幕中的新宅。他可能高估了自己的心理建设，心中泛起一阵绵密的酸涩。

同行的两人注意到他的目光，也停下了脚步，看向那座新的宅院。

“这里曾经是你家的宅邸吗？”露西娅停在院门前抬头看去。

“嗯。”伊瑞安应道。

这座主宅修得与之前墨洛文家的宅子一模一样，只不过毫无生气，透着冷清。

门前没有守卫，透过铁艺镂空的院门往里看，庭院内杂草丛生，在阴郁的天色中，显得像一座无人居住的空宅，弥漫着无人问津的冷寂，诉说着一段无人纪念的历史。

伯里斯走上前，看向院门前的木牌，现在住在这里的人姓阿贝亚。

阿贝亚是玫里耶的几个大姓之一，平平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