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一开始周俊佑对颜拓为非作歹的默许,谢图南花费0秒就决定一探究竟。他深吸一口气,在手机屏幕上,按下了那串数字。
“嘟……嘟……”
没给谢图南做心理准备的时间,也没有预想中的任何公司彩铃或语音提示,电话接通,听筒里直接传来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语调有一种毫无人情味的平稳:
“您好,星桥分公司。请问客户编码?”
谢图南的心脏骤然停跳一拍。分公司?客户编码?这完全不是他预设的任何场景——私人会所、秘密机构,甚至高利贷?不对,这听起来像某种内部业务流程。
“是……”
电话那头沉默着,等待他的回应,那种沉默带着一种程序化的压力。冷汗瞬间沁出。谢图南意识到自己可能拨通了一个极其错误的号码,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直觉告诉他,他必须给出一个合乎规范的答案,否则就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大脑在恐惧中空白了一瞬,然后,一个遥远的记忆碎片突然闪现——不是关于背叛的痛楚,而是一句带着玩笑和遗憾的感叹。那是黎洛,在某个夏夜,指着商场巨幕上的广告明星,半真半假地嘟囔:“唉,要是我长得再好看点,有点资本,我也想去当明星试试。”
当时的李均乔觉得黎洛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人,所以他说:“你明明比她们都美。”
平心而论,黎洛确实很漂亮。
“黎洛。”他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只有极轻微的呼吸声。接着,是快速而清晰的键盘敲击声,仿佛在录入什么。女声再次响起,平稳依旧,却多了一丝确认的意味:“收到。请提供基础信息:全名、年龄、当前大致坐标。‘星桥’需要启动初步接触流程。”
流程?接触?一种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隐隐感到,自己好像无意中按下了一个巨大而复杂机器的启动按钮。电话那头还在等待,等待他提供更多“燃料”来让这台机器运转下去。
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周俊佑和祝南枝这种有钱人,总不可能把不正规公司的名片放在身上吧?谢图南眼一闭心一横,开口道:“黎洛,19岁,南江大学学生。”
“已归档。愿‘桥’指引她。”
接着,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只留下一片忙音。
什么叫“愿‘桥’指引她”?谢图南倒在床上,越品越觉得这句话很惊悚、很诡异。他环视四周,觉得自己家都变得恐怖了起来。就在这时,窗帘微微摇动了一下,谢图南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拉开窗帘——
窗户没关紧,风吹的。
谢图南关紧窗户,拉好窗帘,喝了口保温杯里的热水平复砰砰直跳的小心脏。他真想去个安全的酒店住几天了。
谢图南想起了声称打到他账户的那笔“酒店补助”。他打开手机银行,第一张卡里果然多了1万元。
1万元。酒店补助。这就是有钱人吗。
目光下移,看到第二张银行卡。这是哪张卡来着……不对,这卡的余额怎么变成100元了?明明上次看还有两千多的啊?
谢图南想起来了。这是上次他膝盖旧伤复发,周俊佑送他回公寓的那天,无意中激活的银行卡。刚出电梯,他的手机就莫名其妙弹出到账的提示音,备注是“有效表演-虚情假意”。
想起来了。原始资金加上奖励的500元,一个月之前这张卡还有两千五的余额。那钱呢?谢图南点进了11月银行卡流水记录:
【收入记录】
·11.03 +500 备注:有效表演-虚情假意
【支出记录】
·11.05 -200 备注:对象B,行为判定-关怀
·11.08 -200 备注:对象F,行为判定-恶意构陷
·11.12 -200 备注:对象E,行为判定-圈套
·11.18 -200 备注:对象B,行为判定-虚与委蛇
·11.25 -200 备注:对象A,行为判定-试探接触
……
下面还有一长串扣款记录,和上面孤零零的收入记录形成了鲜明对比。
谢图南一头雾水,ABEF是什么?是人的代号?那他们是谁?既然有EF,那么有CD吗?行为判定又是什么意思?是这些人做出相应行为后账户就会扣款吗?那具体到底有哪些行为?这张卡里的钱扣完了怎么办?自己会背上一笔新债务吗?
备注里只记录了行为类型,没有身份。谢图南重新打开了账户余额变动实时提醒,第一次实时到账后,他关掉了提示音。如果提示音随着行为完成瞬时响起,也许,他可以通过这个判断出这些字母编号究竟指代什么东西,或者是……哪个人。
谢图南关掉手机屏幕,黑暗中,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他必须尽快搞清两件事:第一,努力表演,增加收入,活下去;第二,破译这些代号。
周俊佑的眼神再一次出现在谢图南脑海里,电光火石间,他似乎看懂了这个眼神混杂的几种含义。全凭演技、不掺真心的表演?那就从周俊佑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