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翎道:“出来醒醒酒。”
“醒酒需要跑这么远?还是一个人偷偷摸摸的。”
“嗯,不行么?”
“当然不行,你应该叫上我,毕竟我们的关系这么特殊。”
萧青樾一步步朝他逼近,楚翎则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在草垛上,退无可退。
他按住对方的肩膀,淡淡道:“姨娘和庶子深夜私会,若被侯爷知道,会作何想?”
“他怎么想,我不在乎。”
萧青樾抬手,撑在楚翎耳侧的草垛上:“你居然会认为我们在约会?”
“……”
楚翎想反问“难道不是么”,但话在唇边转了一圈,还是咽了回去。
萧青樾习惯了他的沉默以对,但还是忍不住说:“小娘,你哄哄我。”
“为什么?”
“因为你答应了跟我在一起,转头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我爹,这让我很没面子的。”
拇指拂过他的唇瓣,他又想起它们沾了酒,贴在另一个人的唇上……萧青樾用力一按,咬牙切齿地说:“你这只坏麻雀。”
楚翎眼神骤冷,挥开他的手:“你再说一次麻雀,信不信我杀了你。”
“你可以杀我呀,那以后谁让你舒服呢?我爹?他会像我那样让你舒服吗?”
楚翎的脸烫得能烤红薯:“我什么时候说跟你在一起了?”
“你都给我头发了。”
“那是你趁人之危剪的!!”
说到这个,楚翎就气不打一处来。
当时他被漫长的望而不得折磨到要崩溃,被迫答应了这混账一些顽劣的要求。后来他浑身没力,只能任由萧青樾摆布,迷迷糊糊间他听到剪刀的“咔嚓”声,一睁眼,就见这条狗正得意洋洋的炫耀着他的一缕头发。
“还给我。”楚翎冷冷道。
“不给。”萧青樾拒绝得干脆,“我凭自己本事剪来的,凭什么还?”
楚翎讥讽道:“你不是有你的玉公子苏大家吗,去找他们啊!”
萧青樾愣了一下,随即抱住他,脸埋在他颈窝,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苦涩的药味里混着甜香,像半融的糖块,是他做梦都会想念的味道。
“好喜欢看小娘为我吃醋的样子,酸溜溜的,可爱死了。”
他没忍住,在楚翎越来越红的耳尖上飞快地偷亲一口。
“你!!”
这厮的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偏偏自己完全拿他没办法。
“你真的烦死了。”
刚说完,额头又被响亮地“啵”了一口:“嗯,就烦你。”
萧青樾收紧双臂,喃喃说:“那些都是假的,只有和你是真的。”
·
庆功宴散后,楚翎搀着萧翦往寝帐走,萧青樾借口“姨娘身子弱,一个人扶不动”为由,硬是跟了上来。
他在左边搭手,右边空出来的那只胳膊环在楚翎腰间,趁其不意,轻轻挠了一下。
楚翎一抖,险些把萧翦摔了。
“侯爷注意脚下。”
他强作镇定地提醒,扭头狠狠瞪了始作俑者一眼,脸颊绯红,分不清是酒意还是恼意。
萧青樾心里快爽翻了。
进了寝帐,萧翦解下长刀随意扔在地上,楚翎上前替他解甲脱靴,萧青樾站在一旁,话里有话地说:“姨娘真贤惠啊。”
萧翦说:“以后你成了家,也该找个这样的。”
“行,我努努力。”
楚翎只当没听见,心里暗哼两声。
父子俩说了几句军务,临走前,萧青樾问萧翦明早想吃什么,他好让厨房准备。
萧翦有些意外,夸他懂事了。
“为父随意。”他转向正在铺床的楚翎,“楚翎,你呢?”
楚翎头也没抬:“侯爷用什么,我便用什么。”
“行,那就按我的口味来了。”萧青樾顿了顿,补充道,“我瞧姨娘近来清减了不少,再加一盅参汤吧。”
萧翦摆摆手:“你自己看着弄,去吧。”
萧青樾点上安神香,他一走,帐内安静下来。
楚翎拧了热帕子给萧翦擦脸,动作很慢很慢,等出去倒了水回来,醉意不清的萧翦抱着楚翎,在他耳边絮叨:“那日是我不对,我这人粗野惯了,下手没个轻重……”
“你想要什么补偿……”烟雾更加浓郁,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珠宝,宅子,都给你……”
渐渐地,咕哝转为沉重的鼾声,楚翎毫不犹豫的推开他。
他来到烛台前,将信就火点燃,最后化作几缕青烟消散无踪。
他翻出被褥铺在地上,刚躺下,脚尖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是萧翦的长刀。
刀很沉,楚翎想将它放回刀架,然而在握上刀柄时,他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松动。
他端来蜡烛,照着刀身仔细端详。
很快,他发现刀柄镶上的铜饰有些歪,并且与刀鞘连接的地方,有道非常细、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他心头一动,轻轻一拧——
“咔。”
楚翎立刻看向床上的萧翦,确认他没被惊醒后继续。
当铜饰被完全拧开时,楚翎整个人都僵住了。
刀柄内部是半空的!
一枚青铜钥匙嵌在其中,钥匙的形状与密匣上的锁孔居然一模一样。
楚翎浑身发抖,没想到,他苦苦寻找的钥匙,竟藏在萧翦的长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