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没有再说话。
他的手,慢慢地,垂了下去。
他的呼吸,停了。
房间里,很安静。很安静。只有,白烛燃烧的声音。噼啪。噼啪。
墨言,抱着陆青。坐了很久。很久。
他没有哭。他只是,抱着。像是,抱着,全世界。像是,一松手,全世界,就会,碎掉。
阿豆,站在门口。他的眼睛,红红的。他没有进去。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打扰他们。
然后,一缕,青白色的火光,从陆青的胸口,飘了出来。
那火光,很亮。很亮。像是,一颗,星星。
它,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从窗户,飘了出去。飘向,天空。
墨言,看着,那缕火光。他的眼睛里,有泪。可他的嘴角,带着,笑。
"去吧。"他说,"我会,来找你的。"
那缕火光,越飘越高。越飘越高。穿过了,云层。穿过了,天空。穿过了,一切。
然后,它,消失了。
……
上天庭。
正大殿。
一道,青白色的光,从天而降。落在了,正大殿的门口。
光,散去。
一个人,站在那里。
他穿着,白色的衣服。衣服上,绣着,金色的纹路。他的头发,很长。很长。披在,肩上。他的手里,拿着,一根白烛。白烛,在燃烧。
他的眼睛,很亮。很亮。亮得,像是,能看透一切。
他是,华光太子。
他回来了。
三百年的轮回。五世的等待。他终于,回来了。
他站在,正大殿的门口。看着,里面。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平静。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平静。
大殿里,很安静。很安静。那些仙,都看着他。他们的脸上,有震惊。有恐惧。有,不敢相信。
"华光……太子?"有人,喃喃地说。
"他……他回来了?"
"三百年了……他竟然,回来了?"
华光,没有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那气息,很温暖。可也,很危险。像是,一团,火。看起来,很美。可一旦,靠近,就会,被烧死。
那些仙,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华光,走到了,大殿的中央。
他抬起头,看着,大殿的最上方。
那里,有一团,紫金色的光。那团光,没有形状。没有声音。可它,就是天道。
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
过了很久,华光,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是,有千斤重。
"天道。"他说,"我回来了。"
那团紫金色的光,没有说话。
可整个正大殿,都在,震动。
像是,天道,在害怕。
华光,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也,很冷。
"三百年前,你把我贬下凡间。你以为,我会,忘记一切。你以为,我会,永远,回不来。"
"可你错了。"
"我回来了。"
"而且,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只是,看了那团紫金色的光,最后一眼。然后,转过身,往大殿外走。
"你欠的账。"他说,声音不大,可整个正大殿,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迟早,要还。"
然后,他走了。
留下,一殿的,震惊。
留下,那团,剧烈闪烁的,紫金色的光。
……
炫华宫。
华光的宫殿。
三百年了,这里,还是,老样子。白玉的柱子,金色的屋顶,红色的地毯。院子里,种着,一棵,白烛树。树上,开满了,白色的花。像是,一根根,燃烧的白烛。
华光,推开门,走了进去。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院子里,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暗红色的衣服。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暗红色的剑。他坐在,白烛树下的,石桌旁。桌上,摆着,两个酒杯。一壶酒。
他在,等他。
是墨魆邪。
"你回来了。"墨魆邪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可他的眼睛里,有光。
"你一直,在这里?"华光问。
"嗯。"墨魆邪说,"三百年了。你被贬的那天,我就,来了这里。"
"天道,没有找你麻烦?"
墨魆邪,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也,很傲。
"它找了。"他说,"三百年里,它派了,三波人,来查炫华宫。"
"第一波,是十二个神官。我让他们,在宫外,站了三天三夜。然后,他们自己,走了。"
"第二波,是四个将军。我跟他们,过了一招。他们,回去之后,养了,一百年的伤。"
"第三波,是天道,亲自,降下的,一道天雷。"
他顿了顿。
"我接了。"他说,"然后,天雷,碎了。"
华光,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震惊。有心疼。有,感激。
"你……"华光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墨魆邪,站起来。他走到,华光的面前。他比华光,高半个头。他低下头,看着华光的眼睛。
"因为,你是华光。"他说,"因为,三千年前,我就,想伐天了。"
"三千年前,我攻上天庭。一十四路武神,天君,丹灵延生殿,都败在我手里。天帝三掌,才把我,震退三步。"
"那时候,我就知道,天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那时候,我没有理由。我只是,一个鬼王。我伐天,名不正,言不顺。"
"后来,我遇到了你。"
"你说,'福泽世人,不可动摇。我虽不甘,但吹灭的白烛仍有火烬。'"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我找到了,理由。"
"我不是,来帮你的。"墨魆邪说,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是,有千斤重,"我是,来陪你的。"
"伐天这件事,三千年前,我就想做了。现在,终于,有了,正当的理由。"
华光,看着他。
过了很久,他笑了。
"好。"他说。
然后,他走到,石桌旁。坐了下来。
"陪我,喝一杯。"他说。
墨魆邪,也坐了下来。
他拿起酒壶,给两个酒杯,倒满了酒。
两个人,举起酒杯。碰了一下。
叮——
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敬,三百年。"华光说。
"敬,三千年。"墨魆邪说。
然后,两个人,一饮而尽。
酒,很烈。很烈。像是,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胃里。
华光,放下酒杯。他看着,墨魆邪。
"归墟那边,准备好了吗?"他问。
"早就,准备好了。"墨魆邪说,"玄煞,带着归墟大军,在无忘地界,等了三千年。"
"只要,你一句话。他们,随时,可以,攻上天庭。"
华光,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看着,正大殿的方向。
那里,紫金色的光,还在闪烁。
"天道。"华光说,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你准备好了吗?"
墨魆邪,也抬起头,看着,正大殿的方向。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三千年了。"他说,"也该,算了。"
院子里,白烛树的花,在风里,轻轻摇晃。
像是,一根根,燃烧的白烛。
吹灭的白烛,仍有火烬。
而这一次,火烬,要烧遍,整个上天庭。
伐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