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咱们工厂如今已经做到了一定的地步,既然要去长春开新的,出于成本和市场考虑,我觉得奉天的原工厂的规模可以适当缩减一下。”席乐言思虑良久,还是决定好言劝道,“而且咱家不仅是垄断了奉天的棉纺需求,还影响到了周边城市。”
席墨山脸上的笑意停滞,他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席乐言的肩膀,如今二人已经身量相同,席墨山却依旧像孩童时期那样,一副大哥的气势,在他眼里,席乐言的想法不过还是少年意气,总是那样不切实际。
“乐言啊,这生意不是念书,商业场更不是学校,不为利益难不成为了做慈善?”席墨山淡然道,“做生意本质上不过就是看谁最先抢占市场和资源,至于别人——”
席墨山顿了顿,坦然道:“我没有照顾别人买卖的义务。”
“可咱们家也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席乐言仍然想劝席墨山回头,毕竟他哥比他爹理智得多,还能听进去他讲话,“哥,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要告诉你,之前赵栖棠找过我。”
“他找你?”席墨山警觉道,“怎么了?你没受伤吧?”
“没,但他也并不是以待客之道来找我的。”席乐言诚然道,“之前由于疫情期间工厂不停业,导致他对咱们家已经颇有偏见,那日他又警告我,咱们工厂的垄断行为影响了整个奉天甚至辽东的市场。”
“再这样下去,恐怕他们这帮官府的人也坐不住了。”
“果然是他。”席墨山面色有些阴暗,“不过你别担心,这当官的也不过是见钱眼开,他刚到奉天没多久,估计也是想从席家捞点油水,所以才给你来个下马威。”
说完席墨山冷笑一声:“当初找他办事硬是不要钱,装得一副清正廉洁的派头。到头来无非就是嫌我给他上的供少了,调着方地来给我使绊子。”
席乐言见状却变得哑然,之前为了调查疫情期间工厂的情况,于是私下找到了李青书,结果却被赵栖棠先将一军,从赵栖棠的口中得知,席永昌不仅是压榨工人,还雇佣童工甚至仗着童工年纪小,找各种理由克扣工资。
当初死在街上的孩子与席家逃不开关系,他只是有一瞬茫然,他调查真相到底是为了什么。
席乐言心中有不肯屈服的正义,但若是真的把父兄以及整个家业抛出毁于一旦他也做不到。
可是生意要走得长远,也绝对不该是这种泯灭人性的方式。
“我明白了,哥。”席乐言变了一种语气,轻快道,“之前确实被赵栖棠那番话影响到了,不过你今天跟我说完,我就放心多了。”
此时的席家院里并不安生。
孟鄢在房中昏昏欲睡,忽然听到门歪急促的敲门声,他以为时席乐言,便自己动身去开门,脸上噙了些笑意,欣喜道:“你来了……?”
“怎么这么高兴?”
孟鄢都笑容凝在脸上,眼前不是席乐言,而是席永昌。
“老爷,您来了。”孟鄢垂下眼睛,掩盖住情绪,反倒让席永昌起了疑心。
“你还想让让别人来?”席永昌不知犯什么病,推搡开孟鄢快步走进屋子里,巡视了一圈,并没有发觉什么异常,最后来到孟鄢面前,看着对方有些委屈的神情,冷眼上下扫了他一番,才递了个台阶,“怎么这副表情,我来看你不开心吗。”
“没……”孟鄢心下万分惊恐,刚刚幸好没将席乐言的大名脱口而出,此时顺着席永昌给的台阶说道,“只是我还以为老爷还在生我的气,所以不敢言语。”
“知道生气,下次就听话点。”席永昌脾气缓和了些,似乎在孟鄢房中并没有发现他所怀疑的东西,于是放下了心,拍着孟鄢的肩膀,“好久未曾让你陪我过夜了。”
听到这话,曾经夜里的恐惧浮现上来,孟鄢打了个寒颤,鼓起勇气道:“老爷,我自从上次疫情感染后还没好的彻底,大年三十的夜里又有些冻着,眼看这伤寒复发,怕伺候不好您。”
“是么?我瞧你还挺精神的。”席永昌脸色又掉了下来,“有病就吃药,一会儿让丫鬟给你煮点药顶上,晚上我来过夜,没有那么多理由。”
说罢,席永昌推门离开,孟鄢像是被宣告了死刑,整个人颓然地坐在床上。
席永昌刚走不久,在门外听墙角的二姨太也离开了。
这件事就是她挑拨的今日她看到孟鄢从席乐言的房间出来,当时她便感觉不对便跟了上去。被她发现不仅如此,席乐言护送孟鄢回房间,临别时二人还相拥在一起,虽然说二人都是男子,但毕竟隔着这层关系,未免显得太过熟稔了些。
于是她来到席永昌面前吹风:“着五姨太和二少爷不愧是同龄人,总是有共同话题,今儿个我又看到五姨太从乐言的房间出来了。二人相处的倒是融洽,这五姨太刚来时,我还怕乐言喝五姨太关系不好,没成想二人已经熟悉到可以抱在一起了。”
席永昌不是傻子,怎么也听出了不对劲的味道,于是怒气冲冲地跑到孟鄢房间捉奸,但是一无所获。
孟鄢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刚刚虚惊一场,但是他没想到席永昌疑心这么重,可是他怎么发现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