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席墨山新订的机器轰轰烈烈地搬进了工厂,除了体积大些看起来很之前没什么两样。
他命人简单地培训了一番就让工人上手了,效率和产能确实比以前高了不少,但大部分还是需要人工操作,工人的工作量也随之增加了。
席乐言本来想着发点什么东西体恤工人,结果没运作几天,工厂发生了事故。
机器忽然故障,卷进去了一个工人的手,连忙送进了医院。
此事重大,席乐言联系了熟人抢救,命保住了但丢了条胳膊。
这件事席永昌自然也知道了,不过他没当回事,只是率先找人将此事压了下去,不能再出现疫情时期的情况,尤其不能传进赵栖棠的耳朵里。
席家有钱,为了堵住受伤工人的嘴,席永昌发了不少抚血金和封口费。工厂的机器照样运转不误,可是其他工人却变得胆经受怕,席永昌不仅不安抚反而那降薪作威胁。
席乐言劝过席永昌,再这样下去工人们会联合反抗的,但是席永昌不以为意,这么几个人能做什么,再说了各个都是拖家带口的,罢工不干他们怎么养家?
席乐言提议换一批机器,但是席永昌却勃然大怒,直言一个工人的手臂才值几个钱,怒骂席乐言分不清轻重。
他发现了机器的问题就不可能坐以待毙,任由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在席永昌和席墨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停用了新来的一批机器。
不过这件事瞒不了多久就被席永昌发现了。
“蠢货!天大的蠢货!”席永昌指着席乐言的鼻子骂道,“你知道咱们工厂接了多少的单子!这几个旧机器几百年能做完!谁让你擅自把新机器停用的?!”
“爹!这已经出了事故,这次还算侥幸没出人命,若是再用下去,出了更大的事怎么办!”
“出了事赔钱不就得了!轮得到你在这里杞人忧天!”席永昌气的头昏脑涨,他捂着额头断言,“我早就该料到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去工厂,以后家里生意上的任何事你都不许插手!”
“爹,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不能再这么昏聩下去了。”席乐言反而十分冷静,不过迎来的却是席永昌的巴掌。
“你给我滚!”
席永昌的力度之大,把席乐言的脸扇歪到一边,席乐言用舌尖顶了顶被打的侧脸,没在说什么,拿着衣服就走了。
这件事很快就在家里传开了,三姨太知晓时,忍不住落下了泪,席乐言怎么也算是她和席老爷在相爱时诞下的孩子,结果如今父子俩的感情却走到了这一步。
席墨山在工厂又恢复了原本的地位,可算是了结了他近日来郁郁寡欢的心结。
他把这件事也同大太太分享了 ,不过他母亲的态度数十年如一日的冷淡,整日的吃斋礼佛看起来仿佛超脱了世俗,不过佛曰的戒贪嗔痴中,她的贪依旧留在这红尘里。
“别太得意忘形 ,这本就该是你的东西,被人抢去了才拿回来了而已。”大太太拨弄着佛珠,漫不经心道,“你该记住的是前几日的失败。”
席墨山不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他母亲自小就是这样,无论自己做的多好,他都不会听到一句称赞。
他早就该习惯了。
于是他这次也和往常一样,规规矩矩地应下后转身离开。
席墨山出去喝了不少酒,等再回来时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极大的酒气,但是理智尚存,只是平日里的拘谨冷静开始崩塌,心里那一丝叛逆的火苗燃了起来。
他回府后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反而直冲冲地向云衫的房间走去。
夜里门外却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云衫叫丫鬟去开门,丫鬟见门外是大少爷,本来应该见怪不怪,但是前几日老爷来房间警告过,于是丫鬟还是拦了一下。结果没拦成功,被席墨山推开,横冲直撞地走了进来。
“什么人在外面!”云衫皱着眉向门口看向,结果一抬头跟席墨山四目相撞。
“你怎么来了。”云衫并不想留他,于是催促他离开,“我今日没心情,你走吧。”
“我不走。”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晦朔,席墨山一步步逼近云衫,“好几日没见,你对我竟然一点思念没有?”
云衫不愿回答,只是皱了皱眉:“你喝多了。”
“我知道你怕被我父亲发现,但是没关系,我又回到工厂了。”席墨山猛然上去,将云衫搂入怀中,“这席家早晚是我的,父亲他老了,等他彻底丧失权力的时候,我们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云衫被他搂在怀里,感受到对方胸膛里的心跳。
房间内人影纠缠,窗外的夜色下却有一双注视着的眼睛,窥探到了整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