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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52.她总想尽己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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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灯下黑’。”

祁颂雪眸中寒光一闪:“鸾娘,差个明白人去衙门刑房把事情经过讲一遍,我先走一步。”

鸾娘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就眼看着祁颂雪单手撑在楼梯扶手上,翻身下一楼,如同钻入丛林的猎豹,迅速破开雅间的窗户追上慌不择路的盗墓贼。

这两个贼,知道兵分两路逃跑,还是有些小聪明的。

祁颂雪顺着眼前的黑影狂奔,她轻功不算太好,但追这种小毛贼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贼在巷子里左转右绕,手里还抱着东西,见始终没有摆脱祁颂雪,竟又折回永乐坊。

祁颂雪逼近一些,借着昏黄的烛火看清了那贼人手中的物件——

一条断腿。

分尸,还专门往人多的地方“抛尸”。

这俩盗墓贼和这个死者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他们这样闹上一出?

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计划得逞。

祁颂雪蹬墙借力,腾跃而起,两个前滚翻一下子追上了盗墓贼。

落地时,祁颂雪脚尖对准贼人肩膀,狠狠一踏,贼人瞬间往后倒去。

祁颂雪将人当作自己落地的踏板,一步一步将人踩下去,直到贼人彻底躺在地上,发出阵阵哀嚎。

贼人大叫:“姑奶奶,有话好好说!”

祁颂雪踩在人身上,俯下身来,嘴角挂着笑,语气却狠戾。

“不是清丰的吧,不认识胡八爷,自然也不认识我。”

“姑奶奶,饶了我,饶了我。”

贼人呼吸不畅,却不影响说话,看样子是个经常下地的,有真功夫。

祁颂雪迟迟没答话,脚下更加用力,想要诈他一诈。

果然,贼人慌乱中脑补了一出大戏。

他高声道:“我知道了!姑奶奶是胡八爷的人吧?是小的做事不地道,越了规矩,我给你银子,你帮我和胡八爷说两句好话,我们兄弟二人以后离着清丰远远的。”

“可惜啊——”

祁颂雪拉长音调,抽出鞭子将人捆住,再猛地拉起来,贼人不服,还在挣扎。

“我不是胡八爷的人,我是清丰的典史。”

“典史?”

贼人震惊,旋即放弃所有抵抗。

祁颂雪:“怎么,玩完‘灯下黑’又玩欲擒故纵这一套?”

贼人摇头:“我只有倒斗的功夫,不如我弟能打,姑奶奶是官家人,又会使鞭子,想来就是威名赫赫的‘打鬼鞭’了,我有自知之明,挣扎也是白费力气。”

“哦?”祁颂雪有些惊讶,“倒是个脑子灵清的,只要老实交代,姑奶奶我在牢里给你留个舒服点的位置。”

贼人得了便宜,语气更加虔诚:“都明白,都明白,姑奶奶放心,我也不是头回被抓,规矩我都懂,绝不给您添麻烦。”

祁颂雪将人带回县衙,薛鹤薇也将他弟弟抓了回来。

两兄弟对视一眼,哥哥有些生气:“我这边给你把最厉害的拖住了,你咋没跑成啊?”

弟弟更生气:“我这是锦衣卫,女锦衣卫,活的,你见过吗?哥哥!”

两人一生气说的似是津门话,吵起架来还挺逗乐的。

祁颂雪津津有味地看着,薛鹤薇却嫌二人聒噪,反手给人押进了虎门牢。

事涉命案,全衙门当值的人都忙活起来了。

其中不乏偷懒解乏,喝了酒的,还有睡眼惺忪的,都被祁颂雪一鞭子抽醒了。

“先请仵作,再叫刑房来人,跟我一起去虎门审人。”

此前审讯犯人,除了大堂上的公审外,私下提审典史衙和虎门都是分开审的,大案要案都给虎门去审,张岳如此做,无非是想架空典史衙的权力。

如今祁颂雪掌权,那就要让提审的权力逐渐回到典史衙门,地方还是在虎门,再加刑房,三方共同参与提审。

公平公正,又能互相制衡。

这个规矩刚定下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试验。

眼下这桩案子,算得上是雪中送炭。

衙门常用的仵作是柳山,但柳山两年前因病去世,如今是他二儿子柳二接班。

柳二脾气古怪,面色苍白如纸,瘦得如同一根竹竿,走起路来颤颤巍巍,好像随时能被一阵风给刮倒。

张岳很不喜欢他,有时候验尸会让锦衣卫的小旗来做,柳二也渐渐没了活。

没活就没收入,柳二不喜交际,别人看他这样也害怕,他也只喜欢和死人打交道。

从小就准备继承父亲衣钵的柳二,对种地一窍不通,没有活就只能靠着大哥接济度日。

有时候大哥家里收成不好,他也不忍心要钱,就这样饿着。

祁颂雪知道这事,逢年过节会给柳二送些米面,让人不至于饿死。

也曾给柳二介绍过活计,让他去登云酒肆做个账房,可他不愿,还将祁颂雪扫地出门!

“清丰县不能没有仵作,我不能坏了规矩!更不能忘了父亲的嘱托!”

那之后,祁颂雪送过去的东西都会被柳二送回来,祁颂雪有些担心他的状态,时不时会找人打听他的情况。

其实她改变不了很多事,也救不了每一个人,但她总想尽己所能。

后来得知柳二在写《仵作见闻录》,祁颂雪又让唐大林送了笔墨纸砚过去。

这次,他没拒绝。

人有事干,就总能熬下去。

祁颂雪总算放下心来。

眨眼间一年没见,柳二越发瘦了。

他朝着祁颂雪跑过来的时候,祁颂雪都怕他不小心磕到给自己摔折了,连忙迎上去。

祁颂雪道:“许久不见,柳仵作。”

柳二激动又感慨:“祁颂雪,你就该做官的,你就该做官的!做大官!”复又说起当年的事,“我不是故意要赶你走,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我不想,我只想做仵作。”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坚持。”祁颂雪领着人往验尸房走,寒暄道,“书写得怎么样了?”

柳二答:“父亲工作簿中所记都已整理好,只是……”

祁颂雪问:“只是什么?”

柳二一笑,笑容里满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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