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别开眼,重新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已经有点凉了。
真没意思。
我放下杯子,站起身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了。”
他没有挽留,也没有起身,只是坐在原地,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沈知意,以后别为了我大老远跑一趟了。”
我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谁为你跑了,我是来喝咖啡的。”
然后我就这样似乎仓皇逃跑般推开门走了出去,余光瞥见玻璃窗里冯溪泽的侧影,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低头看着那杯已经见底的咖啡。
……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了很久。
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周予怀没有发消息来,冯溪泽也没有,好像这个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只剩下我一个人的脚步声。
我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看着红绿灯变了一轮又一轮,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山城那边已经没有人等我了,周予怀明天出院要直接回公司,陈老那边悬而未决,冯溪泽……我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了。
打了个车回家。
公寓还是老样子,玄关的等候灯亮着,地板干净得能照出人影,显然保洁阿姨来过。
我换了拖鞋,把包扔在沙发上,走进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脑子里还乱七八糟地转着刚才咖啡厅里他说的话,但又觉得特别不真实,像隔着一层雾在看。
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我只觉得自己真心实意想和他谈谈当年的事,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洗完澡出来,我穿着浴袍窝进沙发里,随便打开一部电影,换了个综艺,又换了个纪录片。
公寓很大,安静得只剩电视机的声音在客厅里荡来荡去。
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屏幕发呆。
沈知意,你到底是在搞什么。
本来就疲倦困顿,喝了咖啡之后更是精神一半疲惫一半精神,脑子昏昏沉沉的。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几声短促的响动。
我猛地坐直了,竖起耳朵。
咚咚咚。
门被轻轻敲了几下。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么晚了,谁会来?
我没有叫外卖,没有约任何人,楼下保安也没有提前打电话通报。
我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到玄关,把电视音量关小,侧耳听着。
敲门声停了,门外隐约传来一些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拨弄什么。
我心里的警觉一下子拉满,一梯一户的小区里应该不会有人这么轻易就能上来。
我拿出手机,打开可视猫眼的软件,手机屏幕加载中,几道圆圈还在转。
信号怎么突然这么不好。
我犹犹豫豫凑近门锁上的猫眼,往外面看了看。
什么都看不见。
好像被人用什么东西挡住了。
我正准备回身去拿手机,忽然听见门锁那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
我瞳孔猛地一缩。
来不及反应!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黑影裹着外面的冷风冲了进来!
我的嘴被一只手掌捂住,温热的掌心带着一股微微刺鼻的气味,我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挣扎,一股力道箍住我的腰,将我往后拖。
我拼命肘击身后那人的肋骨,对方闷哼了一声,动作却没有松开,反而更用力地箍紧了。
下一秒,后脑勺挨了一记。
眼前的世界晃了晃,从彩色变成黑白,然后彻底暗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模模糊糊地浮起来:那个人捂嘴的时候,我好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不是香水,不是汗味。
像是某种木质调的,淡淡的,在哪里闻到过的东西。
但来不及细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