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时候,第一感觉是手腕勒的生疼。
我试着动了一下,发现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面,绳子粗糙的很,用力一扯结果勒得更紧。
动动脚,脚踝也被固定住了,紧紧绑在左右两条凳腿上,稍微一动就牵扯到小腿肌肉,浑身难受没力气。
我慢慢睁开眼,眼睛也酸痛难耐。
头顶有一盏灯,光线冷白,照得整个房间没有一丝阴影,四面墙壁都是光秃秃的白色墙面,没有窗户。
唯一一扇门在左前方,看着是木质的。
要是能用力踢开就好了,可惜我动不了
头难受到耷拉下来,视线所及是很新的瓷砖地。
奇怪,又干净又新,像是刚装修好没多久,很难看到多余的灰尘。
我又一次挣扎,但是什么都做不了,挫败感笼罩在心上,瓷砖上倒映着我头发散乱着垂下来的狼狈倒影。
沈知意,你的人生怎么过成这个样子。
这一刻我没有慌张,心中只是觉得荒诞。
我放松身体,靠坐在背椅上努力让自己舒服一些,但是椅面和椅背都很硬,坐久了腰又酸又疼,浑身难受。
又不死心试着挣了挣手腕,但是绳结打得很紧,手法很专业,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系上的结。
看来这次对方是有备而来。
我叹气摇头。
自己那间公寓该卖掉了,短短几个月,连续被窍门两次。
到底什么运气能倒霉到这个份上。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宽松的睡衣长裙,没有口袋,别说手机了,什么都没有。
算了,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用上的吧。
环顾四周,可目光所及之处没没有任何东西。
倒是墙角有三个摄像头,两个对着房间中央,一个对着门口方向,红色指示灯亮着,像三只眼睛,安静地注视着我一举一动。
真够恶心的。
我狠狠剜了摄像头一眼,不是想看么,看看我的眼神怎么样?
胸口慢慢地起伏了一下,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先做三次深呼吸。
不要慌。
慌也没用。
我重新睁开眼,甚至懒得用力去挣扎了,只是靠着椅背,目光平视前方。
趁着现在脑子还不算乱,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我失踪多久了?
从昨晚被打晕到现在,至少过了几个小时。
小助理欧妹联系不上我,一定会给周予怀打电话,周予怀一天联系不上我,他不可能会坐得住。
这样一想,反而没那么怕了。
我微笑着靠向椅背,甚至还有心思数墙角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闪了多少下。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就在我数到第一百零一下的时候,门响了。
那扇木门发出一声沉沉的声音,像是老旧的木质钢琴,吱呀令人牙酸。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门口的光走了进来。
那人身量修长,肩膀宽而平,步伐不急不缓。
灯光的轮廓先照出了他的身形,光线从他身后漫过来,勾勒出一个高大壮硕的轮廓。
那一瞬间,我甚至恍惚了一下。
那个熟悉的高度,那个肩宽,那个走路的姿态,像极了周予怀。
心脏在那一瞬间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差点脱口而出他的名字。
可那人的脸走进了灯光里,我定定地看了两秒,看清楚了他的五官。
不是周予怀。
是周予衡。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的强壮的手臂线条,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他比周予怀高一些,眉眼之间的感觉更冷硬,像常年不化的冰山。
他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太重要的物件,脸上没有被识破后的惊讶,只有一湖死水般的静静。
我慢慢靠回去,后背贴上冰凉的木板,心里很安定。
刚才涌上来的恍惚和悸动迅速褪去,变成一种清晰的了然。
原来是你。
是啊,也只有你了。
也只有你会三番两次做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我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安静回望过去,他也没有开口,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