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吧唧一声弹开的声响使我惊醒。
我的头歪在肩膀上,脖子酸得像被人拧过一圈,脸颊上还留着昨晚那一巴掌的热辣,已经不太疼了,但碰一下还是有点刺痛。
心烦意乱,一瞬间脑海中迸出各种恶心的想骂周予衡的话。
门开了,只不过进来的人不是周予衡,而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你谁?
骂人的话一瞬间无处发泄。
这人寸头,穿着黑色短袖,看起来像是周予衡的某个手下。
他没说话,走到我身后蹲下,利落地解开了我手腕上的绳子,然后把脚踝上的也解了。
“别跑。”他声音平淡,没有威胁也没有慌张。
我仔细端详他,看着不像是来救我的人?
“楼里有人守着,你跑不出去。”他似乎能猜出我心中的想法。
我没有回答,抬头定定看着他。
他斜视着我,似乎也不在意。
手腕上的绳子松开以后,血液重新流通,手指先是发麻,然后像蚂蚁爬过似的密密麻麻的痒。
我慢慢活动了一下手指,揉着手腕上那一圈红痕,艰难的站了起来。
腿有些软,坐了一整晚,膝盖也很僵,刚起身差点摔倒。
但男人看了我一眼,转身出去了。
诶,他居然……没有关门?
我站在房间中央,一边活动肩膀和脖子,一边肆意观察。
还没来得及有大胆想法,男人又哗啦啦搬着东西进出房门。
移动洗脸池被搬进来放在角落,旁边放着一块叠好的毛巾,全新的牙刷牙膏,墙角立着一把折叠椅,椅背上搭着一条薄毯,说不清是关心还是无用的装饰。
门口搬进来的矮桌上放着几瓶矿泉水还有一些饼干面包。
他走过去突然从平面墙上推开一扇门。
这么隐蔽……?
只见屋子角落居然有一扇隐形门,里面是一个简陋但还算干净的卫生间。
这到底是什么房间?
专门建来折磨别人的房间么?
周予衡真是个变态。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然后在洗脸池边简单刷牙漱口,用凉水拍了拍脸。
一定要打起精神。
水面波纹映照出我的样子,眼眶发青,脸上隐约浮着五道未散尽的红痕,头发乱糟糟地披着,整个人看起来糟糕透了。
太憔悴了。
我拿毛巾擦干脸上的水,对水面波纹里的自己说了一句:“活着就行。”
男人看了看我,什么都没说,门咔哒一声又上锁了。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有人来送东西了,这次送来了饭。
还是那个寸头男,端着一个塑料托盘,上面放着简简单单的三明治和牛奶。
他放在矮桌上,没多说什么又走了。
我坐在折叠椅上吃完了那顿白人饭,味道一般,但聊胜于无,吃完以后我把餐巾纸放回托盘里搁在门口。
再后来真的是过了好久,一直都没有人来,房间没有窗户,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头顶那盏灯一直在亮着。
我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算着步数,从左墙走到右墙是十四步,从门口到最远的墙角是九步。
屋子不大不小。
我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设计稿,想着等出去以后那几套戏服该怎么改,想着周予怀现在在做什么,想着他有没有急得跳脚。
再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寸头男又来了一次,送了一提新的矿泉水和一箱饼干和面包。
他放下东西要走的时候,我开口叫住他:“你们周总打算关我多久?”
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这不是我该问的事。”
“那你帮我带句话给他,就说他弟弟以前没找到的那个女孩,我知道她在哪。”
其实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缓兵之计罢了。
寸头男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表情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心里默默数着秒数,等着有人会再次推开它。
心理战术实在是熬人,但我不是一个因为这种事就支撑不下去的人。
只是……只是这几日心里越发慌张,就好像是小时候曾经呆在过类似的地方,被关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