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我日子优越,从小有人爱有人保护,从来没有过过这种苦日子。
一定是错觉。
我摇了摇头,晃走脑海中这些不实际的想法,但心脏碰碰直跳,越来越不敢看头顶的灯。
日子越发昏沉,没有计数,有时候觉得是一天,有时候却觉得只过了几个小时。
寸头男又来了。
他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脸,把托盘放在桌上,照例没有多话。
可能是晚上了吧,他似乎每次来送饭就意味着时间过了半天。
不这一次他直起身的时候,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像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
“你什么意思。”我瞪视回去。
目光交错,没想到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门外响了几步,停顿,然后渐渐远去。
不对劲。
因为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门在合上的时候,竟然没有发出往常那种沉沉的落锁声。
我站起来走到门边,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开了一条缝。
门没锁!
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门缝里透进走廊暗黄色的光。
我侧身贴在门框边,朝外面看了几秒。
走廊空无一人。
头顶的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尽头拐角处一片安静,衬的我心跳声异常明显。
我站在门边犹豫了片刻,然后将门推开,走了出去。
希望不是陷阱。
……
走廊很短,尽头上是楼梯,水泥台阶边缘磨损得光滑发亮,我放轻脚步,沿着台阶往上走,走到拐角处时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
没有人声,没有脚步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不知道什么机器风扇的运转的嗡嗡声。
原来我是被关到别墅的地下一层了,怪不得什么都感知不到,也没有自然光线,也没有鸟叫风声。
没有了大自然的参照,我已和世界断了联系。
继续匍匐前进,缓步上了一楼。
一楼很宽敞,布局像是一栋美式别墅的格局,客厅里家具齐全,但桌上落了一层薄灰,像是有一段时间没有住人了。
落地窗外面是宽阔的庭院,草坪有些杂乱,铁丝网围栏外是茂密的山林。
我走到窗边,伸手推了一下窗框,窗是锁死的,我又走到另一扇窗,同样锁死难以突破。
我在大厅里快速扫了一圈,墙角有个老旧的书架,上面放了几本落了灰的书,电视机旁边有棵生机勃勃,绿叶丰盈的盆栽。
落灰的大别墅里居然有新鲜的绿植?
看叶子的走向,似乎不久前曾经还有人修剪过枝叶。
一把剪刀静静放在旁边。
剪刀。
我立刻走过去拿起来掂了掂,刀刃不算锋利,但足够用来撬开窗户的锁扣。
我正准备动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我猛地转过身。
一个人影站在客厅通往走廊的门边,隔着一小段距离,那人正安静的地看着我。
是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棉布长裙,外面罩着一件浅灰色的开衫,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
她手里端着一杯水,微微侧着头看向我,表情不是警惕,更像是一种困惑,像是在辨认自己到底认不认识面前这个人。
美丽,但困惑。
我握着剪刀的手指微微收紧,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连呼吸都轻轻放慢了。
她的目光从我的脸上慢慢下移,落在我的手腕上,那里还留着一圈圈被绳子绑出的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痕。
然后她的视线又落回我的脸上,没有慌张,没有敌意,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打量。
我顺着她的视线也往下看,一瞬间被惊到。
我看到了她宽松长裙下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个弧度不算太明显,但已经足以让人一眼认出。
我心里迅速明了,剪刀在我手里落下却又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