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手指蜷缩抓紧裙子。
“孤儿院那边出了事,我不能再在那里教孩子们了,我本来想逃去别的地方,可是……”
她声音越来越低,我大概猜到什么了。
“可是我到处碰壁,周予衡和所有人都说了不要照顾我,我原来的男朋友也被他威胁,孤儿院的校长也被威胁……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跑出去的那段时间每天不知所措,我坐在公园里,不知道还能去哪儿……后来他在一个雨天找到我,没有生气也没有骂我,他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跟我回去,为了孩子,我以后不会再让你跑了……他说不是为了关我,只是给我一个安稳的地方住着,让我吃好喝好,好好养身体。”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像回忆在那个画面里卡了一下,然后她轻轻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没有笑意,更一种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自嘲。
“我知道他不完全是在为我好,可我能去哪儿呢?他毁了我的一切,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看着她消瘦的侧脸,窗外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她肩膀上落下一道细细的光环。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想笑一下,但没有笑出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我不觉得你傻,我只是觉得你太善良了。”我心疼她。
她把目光移开了,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没有反驳。
我蹲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她太瘦了,手腕细的骨头薄薄的一层,仿佛稍微用力就会碎掉。
我正想再开口,忽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方向传来,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喊声:“蓁蓁!”
短发男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没拿东西,匆忙赶过来的,看到我坐在那女孩子旁边,又看到我突然警惕的拿起剪刀,他的眼神明显变了。
不是凶,是慌。
那慌张的目光越过我,落在那女生身上,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我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蓁蓁。
他叫她蓁蓁。
刚才我还在想,蓁蓁在这里困了这么久,除了周予衡,还能有谁来看她,总得有个人负责照顾她。
现在看来,答案就在眼前。
寸头男平日里面无表情,做事利落,可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里那点压不住的东西,骗不了人。
计上心来,我决定将计就计。
我握着剪刀,忽然笑了一下,然后侧身一步,一把拽起蓁蓁的手腕,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挡在身前。
剪刀顺势抵在她脖颈旁。
我的动作很快,出乎所有人意料,蓁蓁整个人像被吓了一跳,发出一声极轻的低呼。
她没有挣扎,只是僵住了。
短发男整个人顿在原地。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眼底的慌张爆发开来,什么冷静淡定都压不住了。
“放开她!”他怒吼。
我看着他,他眼睛里全是焦急,拳头在身侧紧紧握着,随时准备冲上来打我。
“诶呀,没想到你喜欢她。”我说,声音带了点挑衅。
他没有回答,但他躲闪的目光比回答更明显。
他是周予衡的手下小弟对吧,大哥的女人也敢喜欢?
只见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在艰难地咽下什么话。
蓁蓁微微偏过头,想看他,又怕不小心碰到剪刀的锋利的刀刃,最终没有动。
“你很喜欢她,是吧?”我声音有些颤抖。
“但她是周予衡的人,你每天看着她,守着这栋楼,看着她在这里慢慢枯萎下去,你什么也做不了,你只能给她送饭,送水,你以为是在照顾她,其实你是在替周予衡看好他的笼子。”
他的脸色白了一瞬,像被说中了。
“我放开她可以,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我继续说到。
他盯着我,目光在我和蓁蓁之间来回移动,像在掂量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什么事?”
“让我们出去。”我说。
蓁蓁的呼吸在我身前轻轻顿了一下。
寸头男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从蓁蓁的脸上慢慢移开,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又移到她垂在身侧微微发颤的手指上。
“她不能走。”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她可以走,你只要想让她走。”
他看着我,像有一根弦在他脑子里越绷越紧。
最终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声音里多了一丝沙哑,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才说出口:“沈知意,你先把剪刀放下。”
我没有放:“你先答应我!”
空气安静了几秒,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被这间屋子吞掉了。
他垂下肩,终于心里面放弃了什么,声音艰涩,话语从喉咙里慢慢挤出来。
“好……我答应你。”
“但是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