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在找了。”秘书说。
“欧助理那边也在帮忙联系她之前接触过的所有合作方,但都没有人见过她。”
周予怀慢慢坐回椅子上,后背陷进靠背里,像整个人被抽走了力气。
秘书看到他垂在扶手上的指尖微微发抖,他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好几岁。
“监控的事什么时候能复原?”
“技术人员说,那段线路可能被人为干扰过,需要时间修复。”秘书顿了顿。
“周总,您先去休息一下,这边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休息?”他抬起眼看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诡异,只是嘴角扯了一下。
“我找不到她。”
秘书没有再劝,安静地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一刻,他看见他抬手捂住脸,肩膀微微压下去,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住,再也直不起来。
他花了整整三天动用了所有人脉和信息渠道,私家侦探去了她的公寓,现场勘查的结果和他知道的差不多。
客厅门口一片狼藉,盆栽摔碎了,台灯倒在玄关旁边,但客厅内部其他地方很整洁,不像发生过持续挣扎。
推理她是在开门的时候遇袭的,失去知觉后很快被带走。
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说明她当时是自己开的门,或者对方知道密码……
她认识那个人,至少她可能认为当时来的人是安全的。
周予怀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把那几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又一遍。
她认识的,可能安全的。
他在心里把那张名单过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对面响了几声,接起来了。
“冯溪泽。”他说。
“她怎么样了?”冯溪泽急切的问。
“你也听说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帮我一个忙。”周予怀第一次向昔日情敌低下了头。
没有寒暄,没有讥诮,像是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彼此正等着对面开口。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四天前,她公寓门口的监控被动了手脚,人不见了。”
“报警了?”
“报了,但什么线索都没有。”
冯溪泽沉默了一会儿,在消化这个信息。
“你怀疑谁?”
“我怀疑的人太多了。”周予怀说。
“你岳父,你太太,我大哥,甚至你本人。”
冯溪泽没有反驳。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了一会儿,像是各自都在心里过了一遍那张名单,又把每一个名字翻来覆去地掂了掂。
“我没有理由动她,她也帮过我。”冯溪泽说。
“我知道。”周予怀的声音透着疲意,“但我不能排除任何可能。”
冯溪泽没有追问为什么,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某处。
“我岳父那边,我会帮你探探口风,但他如果要动她,不会挑这个时候。他现在还在等周氏的股权落地,不会节外生枝。”
“那陈妍呢?”
冯溪泽的手指在手机壳上停了一下。
陈妍,他那个协议结婚的妻子。
她向来对他的事不闻不问,在外人面前连面子都懒得维护。
可万一她知道了什么,知道他和沈知意的旧事,知道他在山城和沈知意私下见过面,那她会做什么,冯溪泽自己也说不准。
“她那边我会留意,如果真是她做的,我会想办法把她摘出来。”冯溪泽声音沉重。
周予怀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才说:“你说得对,我们树敌太多了。”
冯溪泽没有否认。
窗外天色渐晚,办公室里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浅淡的阴影。
两个人隔着电话各自沉默,像站在同一艘船上,都看见了水正从船底渗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