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刚才在那片山里绕了多久,导航在这条岔路上完全失准,他沿着一条小路反复开了三次,每次都看到同一棵树,沈明轩描述的废弃的楼更是完全看不到。
鬼打墙让他越发心急,后来是难得想起一条旧的线索才让他停下的。
之前为了和大哥争权,他表面善意实则心机,托人暗中护着秦蓁,说帮她搬家,保护她们母子,为了让她获得自由也离开大哥。
周予怀出面一次,之后就把这件事派给助理去办了,偶尔了解一下她的近况。
听助理说秦蓁想要独立不想接受任何人的帮助,她有过搬家的记录,但记录里那地方位置偏远,且后来时间久远工作繁忙,等到再派去留意的人想要再去联系又突然中断了。
他当时想不明白,现在后知后觉,秦蓁大概率是在当时被他大哥的人找到并带走了。
他换了方向,继续往山那边搜,途中经过一处亮着灯的小村庄,他下来问了几户人家,终于有一个中年女人说,几个小时前的确见过两个年轻女人来敲门借电话,其中一个穿睡衣,看着很狼狈。
周予怀又问她,有没有什么详细的特征,有没有看到她们身上带什么东西,那女人想了想说没有,但周予怀注意到她眼神不对。
“她给你的我都可以用现金换,你随便开价。”说着周予怀从钱包里掏出厚厚一叠粉红色的钞票,中年女人一下子被迷了眼睛。
“是有这么个东西,我想起来了。”
她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条细项链,吊坠是一颗很小的钻。
“她拿这个换的。”
周予怀心脏剧震,拿过那条项链,指腹不自觉轻轻摩挲着确认它的温度,又像是想把指尖那一点熟悉的触感留在手里。
是沈知意的项链。
“她们被几个男人带走了,我看方向应该是那边的别墅区,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偷跑出来的。”中年女人说出她所知的一切。
她本来已经收了周予衡的钱,一方面是缄口不谈对她来说是赔本买卖,一方面是对方砸碎了自己的电话,语气也不善,而且看着对那两个女孩子也不好,说不定是绑架人口呢?总得有人出来做些好事是吧。
周予怀把钱付了,把项链小心珍视着收进口袋,然后转身走向车子。
他在那一刻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方向盘都被抓的发出轻微的响声。
“马上就要找到你了。”周予怀喃喃自语。
可没想到当他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地下室,砸开门锁之后,等待着他们的却是空空如也的房间。
“怎么回事?”
“人呢?”
周予怀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着,四面墙壁光秃秃的,一边椅子翻倒在地,一片混乱。
跟在他身后涌进来的黑衣人也停住了,左右环顾,面面相觑。
冯溪泽随后赶到门口,往里扫了一眼,脸色沉了下去:“又被骗了。”
周予怀没有动,他的目光在空旷的四面墙上打转,然后落在靠内侧那面墙上。
他走过去蹲下来,手指抚过墙面,水泥表面并不平整,有一道横向的浅痕,像是有什么东西长期贴着墙面来回移动留下的。
他手指顺着那道痕迹摸过去,停在墙角处,那里的水泥层边缘有一道很细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伸手试着推了一下,推不动,他又用指节沿着缝隙的边缘敲了一圈,声音在某个点上明显变的空空的。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抬脚狠狠用力踹了一下那个位置。
水泥表层霎时间裂开一道口子,后面是一块嵌进去的木板,被踹得向内弹开,当啷一声露出一道窄窄的暗门。
他侧身挤了进去。
只见里面是一间极小的隔间,角落里有马桶水池等,地砖上看着还留有浅浅的水渍。
“快看!”有人指到。
头顶上方通风管道的金属网被整个拆掉了,边缘根根断裂,像是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拽开的。
只见管道口大小刚好够一个成年人侧身爬进去,里面黑洞洞的,看不到尽头。
周予怀仰头看着那个被拆开的通风口,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说不定从这里逃走了。
他在脑子里迅速闪过那个画面,她一个人,在黑暗的管道里,手肘撑着冰冷的金属壁,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她身上穿着那件睡衣,胳膊和膝盖一定蹭破了。
她当时会是什么感觉。
她害怕么?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脑子里,周予怀头痛欲裂,想起了一些小时候不好的记忆。
他身体颤抖,沈明轩注意到了不对劲。
“你怎么了?”沈明轩皱眉问。
但周予怀再睁开眼睛时眼神已经定住了,他偏过头朝身后喊了一声:“外面的人分两组,一组守住所有出口,一组跟我现在去外面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