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好似笼了一块阴悒的薄纱。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受伤的手指,吮了吮上面的血,摇摇头。
“可能是觉得现在太梦幻了。”她的声音轻如呓语。
“梦幻?”
“嗯,你不觉得吗?”她抬起眼,脸上的笑容有些不真实,可整个人的姿态却又无比柔顺,轻轻倚靠在他怀中。
“冷冰冰的公寓被一点点地填满了,单调的房间也有了别的色彩,这里有你,有我,也有花。不梦幻吗?”
萨菲罗斯似乎低笑了声,胸腔微微震动,“本该如此。”
本该如此……吗?
覆着皮革的手指轻轻抓住她染血的指腹,抬到自己唇前,吻了吻。
浅绿色的柔光在他的指尖绽放,如神术仙术一般魔幻,下一秒,原本还在渗血的伤口转眼就结了一层痂。
“达索琳。”萨菲罗斯忽然喊了她一声。
“……嗯。”
他的眸色愈加暗沉。
本该如此。
就好像她搬进他家,改造房间,互舐伤口,拥吻结合,都本该如此,如天经地义一般。
分不清是谁先开始的,这似乎也并不重要。无非是唇瓣触上唇瓣,舌头撬开牙关,彼此口腔间的血液腥味越发浓郁,还带着强烈的掠夺和被掠夺的架势,一浪汹涌过一浪。
她被抱了起来,放在了桌面上。
新买的桌布纹理鲜明,温度微凉,可交缠的人影温度却越来越烫。衣服掉到地上,流苏簌簌摇晃,她难以自控地高扬起脸。逐渐潮红的脸颊上,被暖光勾勒出濒临失控的迷蒙色彩。
——就好像,她如今会走到这一步,也是本该如此。
不,本就该如此。
“啊…呜……”
她完全放弃了思考,只承接着突如其来的浪潮。苍白的手指深深嵌入进男人脊背的肌肉里,她的脊背也在剧烈摩擦着桌布,喉咙中溢出的呜咽支离破碎。
那新买的桌布,本是澄净的米黄色,在安静的客厅中垂落长长的流苏。
可现在,空气里膻腥的味道越来越浓,流苏不断摇晃着,地面那些长穗的影子在疯狂震颤。伴随着一声失控变调的哭叫,地上的灰影猛地痉挛,昏暗的客厅里,飞溅出几线晶莹澄亮的水光。
她大口地喘着气,眼角滑落出几滴泪珠。新买的桌布脏了。
但这只是开始。高脚的桌子重又嘎吱嘎吱地摇晃起来,长身的花瓶止不住地簌簌发抖。
在那花瓶即将被震落的时候,她勉强恢复了丝理智,抬起乏力的手指,抓了抓萨菲罗斯的头发。
“别……”她的嗓音同样在发抖,晕着极致的欢愉和泪意,“别在这里。”
“……会冷。”
陷落进她颈窝里的呼吸顿了一顿,男人缓缓抬起头,喉中发出一声被强行中断的低哼。
那双碧荧荧的竖瞳裹挟着掠食者一般的强烈侵略感,和她对视了足足十几秒。涣散的视线里,只有那双蛇瞳在幽幽发亮,她几乎以为身上的男人要剥掉她的皮肉,吃掉她,将她一口、一口、一丝不剩地吞入腹中。
但他忍耐住了。
萨菲罗斯并没有退出来,维持着现在的姿势,他托着她的下臀把她像抱小孩一样抱了起来,胸腔里震出低哑的回应。
“……好。”
她的唇间发出更嘶哑的啜泣。
萨菲罗斯每走一步,都是。那种从腹中蔓延至全身的剧烈颤意,让她头皮发麻。
桌布已经完全不能看了。被她铺平铺好的桌布变得皱巴巴的凌乱不堪,上头的器具七倒八歪,本来被搁置在餐桌正中的花瓶被震到了桌子边缘,岌岌可危之境。
桌布上只剩下,大片大片的,不容忽视的深色水渍。
她忍不住想起深林里的野兽。掌控欲强的野兽总爱标记领地,用自己的□□,让脚下的泥土慢慢沾染上自己的气味。
“在想什么?”
意识到她分神,萨菲罗斯脚步微顿,腰腹微微发力,不满地在她头顶问道。
“呜……”
她的身体不断地抽搐,双腿完全止不住地抖,漂亮的小腿紧绷得如弓弦一般。她想说没想什么,可她的唇齿在发颤,说不出什么。
萨菲罗斯眯起眼,端详起她。掠食者的视线格外专注,专注得令人毛骨悚然。
没回房间,她被放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你说,人类和兽类,有什么区别呢?
沙发陷落的气声响个不停,夹杂着男人压抑的低喘和女人染泪的呻吟,他一直在细细地亲吻她的脸,将那些斑驳不堪的泪痕吻舐干净。
兽类会用□□标记环境,当人类也用液体沾染新买的器具时,人与兽类又有何异?
那些液体粘稠不堪,混着乳色的蜜、透明的水,泛着海上的沫,从花园的门扉间暧昧流出,随着咕啾一声,涌过红的肉、黑的草、由白变红的肤,深深坠落进沙发里。
她是最先向野兽低头的那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