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到她的脸被捧了起来。
发散的视线微微聚焦,落在男人放大的英俊脸庞上,可她不敢对上他的目光。萨菲罗斯不知何时转过了身,宽大的手掌正拢着她的脸。
他仍旧戴着去年由她赠送的手套,鳞纹的皮革轻轻摩挲着她的腮颊,让她感到一阵发痒。
她的眼睫颤了颤,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敢顺着力道抬眼看他。
他说:“所以,不要露出这样难过的表情了,达茜。”
萨菲罗斯吻了下来。
所有的感官好像都在这一刻断线了。
没有他贯来有之的攻击性和侵略性,这个吻温柔得要命。柔软的唇瓣轻轻蹭着她的唇,如雄鸟为雌鸟梳理羽毛一般,在她不自觉抬手攀上他双肩时,他顺势撬开她的牙关。
舌尖相触的一瞬,整个世界好像炸开了一片白光。
……要化掉了。真的要融化掉了。
烫得要命,也潮湿得要命,呼吸在不断交融。她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指甲深深嵌入进他后背的肌肉间。
她能感觉到那只宽大的手掌从她颊边滑到脑后,指尖沿她发丝扫落下来,虚虚握住她后颈。
也能感觉到他的另一只手从她大腿处缓慢抚摸上来,带着从容不迫的架势,炽热的掌心紧贴她后腰。
陷入昏暗的视野里,只有被他碰触的地方在愈渐发烫。大脑一片黏稠,唇舌间也一片黏稠,宛如蛇类般的湿滑紧紧勾缠住她,空气里只剩下缠绵暧昧的水声。
“……唔。”
她的鼻间溢出一声轻哼,眼角几乎要渗出泪来,可下一秒却被掠夺更深。
唇瓣被摩挲至发麻,脸颊也在他唇鼻倾吐的热气间愈发敏感酥麻。萨菲罗斯收紧手臂,微侧过头,探入得更加彻底。
那双碧荧荧的妖冶竖瞳里,如实映出她逐渐变得潮红的脸,以及涣散的眼眸。
……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她不知道吻了多久,萨菲罗斯才将她松开,让她靠着他的肩膀阖眼喘息。
落地灯的光线昏黄发暗,虚虚地披笼在相互依偎的两道身影上。萨菲罗斯抚摸着她的肩头,又从她的颈椎轻抚至尾椎,仿佛是在抚慰。
他低声道:“不要哭。”
“……我没哭。”
“没有吗?”
她刚才道歉时的表情,看起来就像要哭了一样。
她没忍住笑了下,心脏还有些一抽一抽地痛,可她却故作轻松地开口:“你看到我哭了吗?”
“只是觉得,在这种时候,你又要流泪了。”见她这副模样,萨菲罗斯配合地弯起唇角,嗓音放得很低柔,胸腔微微震动。
她不甘示弱地抬起眼,眼底水光潋滟。
他低眸注视她片刻,才哑声开口:“……好,没有哭。”
她还在看他。
“关于这一点,”萨菲罗斯话音微顿,“我为我的妄下定论向你道歉。”
她总算扭开目光,拭去指尖那团泥泞不堪的药膏。可那蒙了水雾的青色眼眸,却在暖色的灯光下更显得如星光般闪烁夺目。
“转身吧,我还没处理完。”她语气平平。
……真可爱。
萨菲罗斯定定地凝视着她,直到她眯起眼,刻意摆出不耐的神态,他才重新背过身子,让她继续处理伤口。
他甚至体贴地把自己的长发拢到身前。
她轻轻地哼了一声。
先前她的推测确实没错,强者只有更强而没有最强,再强大的存在,能力也有极限,体力会告竭,身体也会负伤。
萨菲罗斯确实能轻而易举地挥落刀刃,将那些藏身地底的蝼蚁一个个斩杀殆尽。但,不适用于这种情况。
只身陷入敌方腹地,不清楚建筑构造,面对数不清的、对他使用人海战术的变异战士,即使是他,想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毫发无损地离开那里,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幸好,他有留后手。更幸好,安吉尔和杰内西斯都在等他的消息。
他垂下眼帘,睫羽覆下的鸦青阴影恰好掩住了他眼底涌动的阴翳。
看来还是……
“……”
“……”
“……萨菲?”
后背传来微凉的触感,凉、滑、柔软,她似乎喊了他好几声,可萨菲罗斯没听清她说了什么。见他没有回应,她刻意加重了点力道,食指沾着药膏特意点到那最狰狞的伤痕上。
成功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后,她重新问了一遍。
“会疼吗?”
……还是很可爱。他漫不经心地想。没有得到回应时,会特意摆出自以为凶狠的一面,来吸引对方的注意。这种类似于示威的行为,很可爱。
“这些伤很快就会好。”萨菲罗斯面色如常,“特种兵的自愈能力比你想象得要强。”
而至于疼痛……
“可你还是会疼。”她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维。
萨菲罗斯微微一怔。
——至于疼痛与否,这种问题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是否会感觉到疼并不会影响到他的生活,更不会影响到他作战时的状态。面对那些对常人而言难以忍受的“火辣辣的疼痛”,他早就能平静接受,并且与之共存。
可她似乎很在意这一点,执拗地追问了好几次。
但最后萨菲罗斯还是没有回复这个问题。而她也从他避之不谈的态度里隐约猜到了什么,她垂下眼,默默地为他搽药。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重新开口:“关于在零号魔晄炉里发生的事,你不打算跟我讲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