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菲罗斯确实不打算说。或者说,在她提出这个问题之前,他都压根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不止是对她,即使是面对安吉尔和杰内西斯,他也未曾和盘托出。
写着“P.M-J”的实验项目,由特种兵候选者淘汰下来的实验体,就算不明说也能嗅到阴谋的气息。在厘清其中关键之前,萨菲罗斯并不打算让他们知晓,更何况……
那双逆着光的竖瞳微微一暗。
更何况,他并不确定达索琳是否知晓宝条的秘密项目,又是否参与过。正如她曾经所说,科学部的保密协议是整个神罗公司最长的,他毫不怀疑,在这方面她也隐瞒了什么。
……就如她隐瞒其他事情那样。
房间里灯光暗昧,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清香。她的指尖仍在他脊背上游走,柔软的指腹,蘸着凉意浸人的药膏,轻抚过他可怖的伤处。
她很安静,在他垂眸沉思时,也并未出言催促。但萨菲罗斯知道,她在等。
「关于在零号魔晄炉里发生的事,你不打算跟我讲一下吗?」
拒绝的话语涌到喉头,萨菲罗斯喉结滚动。沉默良久,他终究还是换上了温和的口吻。
“……知道这些,对你而言暂时没有好处。”
她的指尖微微一顿。温热的呼吸扑洒到他脊背上,顺着皮肤的纹理幽幽下渗,几乎能缠住他每一寸神经。
“但我知道的也不少了。”她说,“就在今天下午,我还在总裁面前‘造反’。就算我不知道那些,总裁也已经记住我了。”
“这不一样。”萨菲罗斯嗓音低哑,“下午的事,在总裁发布全司公告时就已经结束了。魔晄炉里的,是另一回事。”
“……里面有不能说的秘密,是吗?”
“是。”萨菲罗斯没有犹豫。
“你打算自己去查?”
“……是。”
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晚风拂过窗帘,长穗的流苏刮过地面,簌簌轻响。空气里,寂静正酝酿发酵,膨化成令人心悸的死寂。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达索琳?”
“嗯……”
她没再拿取药膏,也没有继续为他擦药。骤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静得能让他听清她的呼吸声。
良久,她才轻轻应了一声:“……我明白了。”
她就这样戛然止住了话题,没再追问下去。可莫名的,萨菲罗斯却感到一阵无名的烦躁,像野火擦过荒原,烧得他心头又满又空。
他希望她追问,又希望她别问。如今她按照他最初希望的停下了,却反而让他心头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荡。
她仍旧坐在他身后,距离触手可及。只要他伸出手,下一秒他就能轻而易举箍住她腰肢,将她牢牢圈在怀中,无处可逃。可他却无故觉得遥远。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就仿佛他们之间,已经无声地竖起了一面墙。由他们共同竖起的墙。
他不能让气氛就这么凝固下去。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来打破僵局。
“达索……”
他的话音倏然卡住,呼吸甚至有一瞬不稳。
“……达索琳,你在做什么?”
再次开口时,那低沉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已经濒临失控。猫一样的竖瞳已经缩成针尖般细。
他能够感受到,她低下了头,用嘴唇在他伤痕旁边,轻轻地碰了一下。
那触感是多么柔软,如同花瓣落下,带着馥郁的芳香。浅浅的唇纹通过轻触,清晰地印在了他的皮肤上。
他几乎能想象到,在她俯身垂眸时,她的睫羽是如何扑簌颤动。唇瓣轻点他背脊时,又是如何因为沾染药膏,而泛起晶莹水光。
喉结难耐滚动,萨菲罗斯猛地闭了闭眼,手掌渐握成拳。
他不能再想下去了。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她的呼吸,她的触碰,仿佛都成了比伤口更折磨人的酷刑,唇瓣摩挲肌肤的触感是如此鲜明。
在他背后轻点的那两瓣唇,他抚弄过,也吮吻过,他知道她的嘴唇有多柔软,也清楚从那之间逸出的气息能有多炙热。
先前那些怀疑,在这一刻尽数分崩离析,只余逐渐升起的焰火,顺着他四肢百骸灼灼燃烧。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萨菲罗斯问道,语气低哑危险。
她顿了顿,稍稍退开。可还未等萨菲罗斯松一口气,他骤然缩紧瞳孔。
她将头抵在了他的肩胛骨上。
……她在做什么?
“我没有别的意思。”她轻声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
她张了张唇,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只是因为听到他前面那句回应时,感到了难以言喻的距离感,想要做点什么来让自己心安?还是因为看到他脊背上红白交错的伤,心底又酸又胀,所以才想碰碰他?
她终究没把话说下去。她的眼睫颤了颤,最终选择抬起手臂,从后轻轻搂住他的腰,将整个侧脸贴到他背上。
“只是什么?”萨菲罗斯语气平静。
客厅光线渐暗,窗外的霓虹灯彩逐渐褪色,只剩苍白的灯线刺进客厅。深夜的米德加寂静如死。
萨菲罗斯没有动弹。他耐心地、煎熬地等着。等待她的后半句话。
那滚烫的焰火仍在烧灼,烧到被她触碰的每一寸肌肤上。他垂下眼帘,碧瞳晦暗如墨,身体的热意几欲冲破理智。可她靠着他的背,过了好久好久都没有说出后半句话。
“萨菲……”她忽然轻轻地喊了一声。
下一瞬,向来如刀尖般锐利的竖瞳,霎时洇开墨点一般的痕迹。
她终于动了,却不是他设想的任何方式。柔软的手臂松开他的腰,转为撑住沙发,借力起身。
然后,吻再次落下。
温热的呼吸扫过伤痕边缘,痒得他几乎要闷哼出声。她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只手,扶在他的腰上,似乎以此来支撑自己,柔软的嘴唇一寸寸往上游弋。
她吻过他狰狞的伤疤,吻过他凸起的肩胛,吻过他下陷的脊柱,吻过他节节分明的颈椎。最后,她停在他的颈窝处,将下巴搭在他的肩上。
“……吻你。”她说,“我只是想吻你。”
这种亲吻本该是调情挑逗,发生在床笫之间则更显色气。可她却吻得宛如朝圣,像在小心翼翼地触碰什么易碎品。
“你不想谈魔晄炉的事,那就不谈了。回到之前的问题,”她顿了顿,嗓音发涩发颤,像在压抑着什么情绪,“我知道你不怕疼,这些伤对你来说……可能确实算不了什么。”
“但……我还是想亲亲你。”
那些猩红的伤痕烙在苍白的脊背上,刺眼得令人心悸。
……她只是想亲亲他。
只是单纯地,想亲亲他。
她抬起头,呼吸拂过他耳廓,“不可以吗?”
萨菲罗斯的呼吸骤然停滞。
燎原的焰火仍未止息,反而随着她的动作愈烧愈旺。萨菲罗斯极缓极慢地转过头,银发如长帘垂落,遮去微弱的灯光。
那双碧绿的竖瞳在黑暗中幽幽发亮,如磷火般瑰丽妖异。良久,他从胸腔里震出一声低笑。
“可以。但是,达茜,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他的嗓音低哑至极,喉咙里,仿佛拘禁着什么能够食人的恶鬼。
她的眼睫微微颤动,茫然地对上他的目光。
“你应该知道,忍耐你的碰触,对我而言也并不轻松。”萨菲罗斯慢慢扯动嘴角,“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啊。”
犹如猛兽扑食猎物,速度快到难以捕捉,视线一阵天旋地转。
等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被萨菲罗斯扣住腰肢,跨坐在他的腿上了。
作为神罗最强的1st,萨菲罗斯的身躯苍白而健壮,肌肉线条流畅饱满,宛如原野上最凶悍精壮的猎豹。
他一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却轻柔地托住她的脸。甚至没有开口提醒,他就低下了头,重重地碾上她的唇。
“唔……”
吻是薄荷味的,沾着药膏的凉,却仿佛能引爆他体内的火。萨菲罗斯眸色一沉,揽住她的那只手更加用力,他将她压在沙发靠背上。
“萨、萨菲……啊……”
她浑身发颤,可开口说话却仿佛给了男人可趁之机。萨菲罗斯的呼吸猛然一窒,下一秒,他狠狠顶入她口腔,撬开牙关。
水声黏腻。
她不得不攀上他的肩背,唇瓣被碾磨发麻,下颌僵硬酸软,口腔里浸满了他的味道。
根本难以阻挡,也不知该如何阻挡。思绪越发黏稠,她无力地勾着他肩膀,整个人完全陷进了沙发里,直到她感到腿边抵上了某种难以忽视的热度,她才猝然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