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行……”她呛咳了一声,虚软的手臂撑在萨菲罗斯胸前,试图推开他,“萨菲,你的伤……”
“无妨。”
萨菲罗斯甚至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
他不想听到她的反驳,尤其是在此刻。捧住她脸庞的手微微一动,转为钳制的姿态,将她下颌抬了起来。漆黑的皮革绷得死紧。
萨菲罗斯低垂下头,和她额头相抵。碧绿的竖瞳秾丽得宛如漩涡,几乎要将她吞噬进去。
“这对我而言只是小伤。”萨菲罗斯说。
“血液已经凝固了。”他继续道。
“……达茜。”
萨菲罗斯忽然唤她名字,嗓音放柔,如塞壬之歌般蛊惑人心。
她的眼神恍惚起来,水汽漫上青瞳,整个人如搁浅的鱼儿一般,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达茜。”
他再次唤到,唇角微弯,柔缓的嗓音仿佛雄鸟的低鸣。碧绿的竖瞳映着细碎的灯光,瑰艳得摄人心魄。
他吻向她,像她刚才吻他那样吻她。细密灼热的吻,从她耳侧蜿蜒到颈后,每一次轻触都似乎裹上了几分蛊惑。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他在她耳边开口。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仿佛要烫进她脑海,让她头皮发麻。
他捉住她的手,亲吻她蜷起的指尖,“帮我。”
“来,咬住它。”
他引导她握住他的手,抬到她唇边。
“来……”刻意压低的声线,仿佛带着诱哄的意味。
她无意识地张开口,咬住他食指上的那截黑色皮革。
手套极具韧性。她衔着那截手套尖尖,看着漆黑的皮革被勒出凹凸不平的光面。苍白修长的手指,正一寸寸地往下滑出。
宽大的手掌彻底滑下来后,她听到萨菲罗斯笑了一声。
“……做得很好,我的达茜。”
他继续吻她。
原本裹在他食指尖的部位已经浸满津液。萨菲罗斯将它扯了下来,随意丢到一旁。劲瘦有力的指节,带着细微薄茧,探入她衣摆。
沉入黑暗不过短短一瞬,他碰到她了。
她下意识呜咽了一声,身体发软,挣不开他的桎梏。
“不要动。”萨菲罗斯低声哄着,“乖,不要动。”
萨菲罗斯不断地吻着她,安抚着她,指尖触及之处很快融化。
她的身体像卸了力,腿根止不住地轻颤。她伏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角洇开湿漉漉的泪痕。
“萨菲……”她喊他的声音近乎啜泣。
“我在。”
“萨菲罗斯。”
“是我。”
“……只会是我。”他又说,幽深的竖瞳里,倒映出她此刻遍体潮红的光景。
触碰她的先是食指,随后加上了中指。指腹碰触的地方过分敏感,如春夜的雨水般柔软湿滑,掌心完全濡湿的那一刻,他听到她喉中传来细碎的哽咽。
“……萨菲罗斯。”她继续低低地喊他,话音夹杂着破碎的泣音。
萨菲罗斯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拨了拨她汗湿的长发,动作轻柔得近乎怜惜。
“还好吗?”他温声开口。
她没有回应。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最后发酵为完全不可控的喘息。被他触碰的地方太难受了,酥酥麻麻的感觉宛如电流,碾过浑身经络神经,在脑海里宛如烟花般炸开。
她只能靠着他,牙齿咬上他的肩膀,身体还在一阵阵地痉挛。脑子里完全是驱不掉的热意和湿意。
萨菲罗斯耐心地等待着,想要等她调整过来。过了好久,她才止住先前的抖。
“要回卧室吗?”他低声问道。
虽然是询问,但是他并不打算等她回答。长臂随意一揽,萨菲罗斯将她整个抱了起来。
她的身体太瘦弱了,或许是因为长期加班的缘故,瘦得甚至能摸到骨头。被他抱在怀里时,竟然像小孩似的,能够被他完全掌控。
他调整了下姿势,尽量让她靠得更舒服点。可刚踏出脚步,她就制止了他。
“怎么了?”萨菲罗斯垂下眼帘。
她脸颊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眼里还覆着一层朦胧的水光。但此时此刻,她却撑着他的胸膛,勉强支起身体。
“……你的伤,确定没有问题?”
她在用着平时上班时的语气开口,虽然呼吸不稳,却还在强作镇定,语调听起来甚至还带着几分属于“研究员”的客观和关切。
……哦?
萨菲罗斯微挑起眉,狭长的竖瞳微微一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确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你保证?”
“……”萨菲罗斯眯起眼,心底泛起淡淡的不悦,但他很快就重新勾起唇角,“我保证。”
他拉住她的手,带着她抚上他腹肌的伤口。原本血肉淋漓的伤口,现在已经在他强大的自愈能力下结了一层薄痂。
他看到她震惊地低下头,瞪大了双眼看他伤处。看来饶是科学部的研究员,也还不了解特种兵治愈力的极限。
“如何?达茜。”他再次低笑了声。
“可以,但是……”她顿了顿,抬起头看他,“我要在上面,就在这里。”
“……?”
她盯着他,重复道:“就在这。”
客厅安静了。
秒针滴嗒作响,宛如某种不安的倒计时。萨菲罗斯静立原地,一动不动,强大的压迫感转瞬弥漫了整个客厅,危险的竖瞳紧紧锁着她的脸。
在这近乎凝固的寂静中,一丝奇异的兴奋感窜过心脏,竟然让他感到头皮发颤。萨菲罗斯审视她片刻,半晌,终于从喉中抵出一声笑。
“……如你所愿。”
墙上灯影摇曳。萨菲罗斯坐在一侧,看着她缓缓屈起双腿,双手撑在他肩上。
克制的喘息,一次又一次断在喉咙里,又吞没在交缠的呼吸中。
即使不愿承认,但,是的。他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兴奋。但这还是不好受,很不好受。
研究员的体质终究比不上特种兵。她的速度太慢了,绵软无力。如同洋流中的一尾鱼,尾鳍擦过水流,沉沉浮浮,难触难摸。
波纹摇曳,最后什么也填不平,什么也没留下。
萨菲罗斯的眸光从短暂的失焦恢复清明,可燎原的野火反而烧得更加炽烈。
战场风云诡谲,攻守变换不过一瞬之间。某一个刹那,视野天旋地转,她喉中的喘息终于难以压抑。
“啊……”
世间极乐无非巅峰后又一巅峰,他垂着头,一眨不眨,幽深谲丽的碧瞳死死攫住她失控的模样。脑海里仿佛炸开千万朵烟花,一股一股火线冲刷夜空,从穹顶没入远山之间。
短暂的平静后,他握着她痉挛的双腿,吻了吻她脆弱的喉咙。
“做得很好。”
但还不代表结束。
他需要足够淹没理智的官能来覆盖心底盘桓的疑虑,她也需要足够坚定的怀抱来换取片刻的心安。横亘在彼此之间的墙似乎在变薄变淡,物理上的距离在不断靠近,可总有什么在变得更加遥远。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完成的目标,每个人都有自己想独自肩负的事情,每个人都盼望自己能无声解决一切,而不让对方知悉。于是沉默筑起高墙,胸口又凿出空洞。人都在渴盼用一种安定,来填补另一种不安。
就好像通过欲,爱就能毫无隔阂地传递为“爱”,就能毫无悬念地碾过一切障碍。
无限混乱的记忆,零碎的残片在脑中交替上演。她沉入水中,沉进火里。那汹涌的洪流没过理智的堤坝,焚世的烈火却在骨骼里噼啪作响。
萨菲罗斯将她抱了起来,摸了摸她的脸,她下意识地将整张脸颊贴进他的掌心,蹭了蹭。
噬骨的火焰终究烧断了那根紧绷的弦。
他吻了吻她额心。
从沙发起来之后,先是浴室,而后是卧室。门边、墙上、椅背,最后是凌乱的被褥。她还是没能坚持到最后。
夜色稠丽翻滚,转眼旭日东升。金色的晨曦从地平线上蔓延开来,如潮水般漫过钢铁都市,沿着特种兵公寓大楼的脊线,不容抵挡地一寸寸往上攀爬。
霞光中,一滴晶莹顺着她腿弯滑落,破碎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