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好长的一场梦。
梦里燃烧着炽烈的火焰,猩红的火舌仿佛自地狱深处汹涌腾起,吞噬着万物,扭曲着空气。火焰缠绕着承天的石柱,一路灼烧到天穹,与那鱼鳞般的云彩渐渐合一。
她依旧浸在水中,但这一次,水里并不止她一人。
幽暗的水底匍匐着一条巨大的蟒蛇,它有着漆黑的身躯,碧绿的竖瞳,好像在死寂的湖水里饿了许久。
它无声地缠了上来。
冰凉滑腻的鳞片恍如锁链,一圈圈地紧缚住她。她被那凉意激得浑身一颤,喉间溢出几声细不可闻的轻喘。她下意识抱紧胸前那截粗壮的蛇躯。
……原来人在梦里,也会升起窒息的感觉。
她难受极了。
胸腔被紧紧压迫,呼吸被彻底掠夺。她无力地抻开双臂,却难以挣脱蟒蛇的束缚。
它似乎察觉到她的挣扎,动作一顿。冰冷的吻部刮过她的颈侧,缓缓抵上她唇边。那阴湿的蛇信悄然探出,若有若无地触碰着她的下唇。
嘶、嘶……
下一秒,蛇身猛然收紧,拽着她向湖心深处沉去。
似乎是被某种渴望彻底支配,粗壮的身躯一直在剧烈地痉挛着,收缩着,死死绞紧了她。漆黑的蛇尾尖尖缠上她纤细的脚踝,粗壮的蛇腹深勒住她大腿,湿滑的腹鳞紧密贴着她腰身,泄殖腔处,渗出黏滑的液体。
这就像是一场血腥的捕食……不,是献祭。
它似乎真的饿了太久了,好饿好饿。绞住猎物后,整条蛇异常亢奋。细密的蛇鳞翕张开来,深深嵌进她雪白的肌肤中,刮出一弯又一弯的藕粉痕迹。
嗯、啊哈……
从她喉中溢出的声音逐渐变得陌生而甜腻。她想要反抗,想要挣脱,可那条蛇真的太强壮了。
单薄的衣衫被蛇躯撑裂,变成一条条碎片。她的身体完全落入了蟒蛇的掌控中,无论是手臂还是双足都被死死缠绕着。
身体好满好胀。可她反抗不了。她只能低低地、无力地啜泣着,眼角洇开浅淡的泪痕。
向来平静的湖面上,被蛇尾拍出巨大的浪花。她仰着头急促喘息,指尖在池壁胡乱刮擦,留下一道道苍白的划痕。
嘶嘶、嘶嘶……
水中汇入了一缕异样的气息。
仿佛是被那异味刺激到,黑蟒的身躯猛地抽搐了下,随即以更凶狠的力道缠紧她,缠得连她脚趾头都忍不住蜷曲起来。
啊…………
所有挣扎都在绝对的力量下渐渐消弭。泪水喷涌出来的瞬间,那条蛇拱了过来,用冰凉的侧脸贴了贴她。
她努力睁开眼睛。
碧绿的蛇瞳近在咫尺,内里幽光流转,倒映出她失神的面容,也不知它这样凝视了她多久。
嘶嘶、嘶嘶……
它低下头,蛇唇缓缓滑过她染泪的眉眼、泛红的鼻尖、水润的唇瓣,顿了顿,又眷恋地蹭了蹭她的下颌。
视线开始模糊摇晃。它继续缠着她,在湖水里越沉越深。大片的黑斑从她视野边缘蔓延开来,在她濒临昏厥之际,那条巨蟒好像变幻了面容,幻化成另一张陌生的苍白的脸。
穹顶的火焰开始轰然倾泻,如雨滴般一团一团地坠落到大地上,越烧越烈。
遥远的荒野,无人窥见之处,一抹灰色的虚影,在枯草间断续浮现。
「祂」望着那片水泽,缓缓勾起唇角。
……
醒来时,她正被萨菲罗斯紧紧地抱在怀里。
四肢酸软无力,就仿佛被巨石碾过,身体快要散架了,连动根手指头都无比费劲。
她想,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一次,她昨晚绝对不要再问出那句话。
——「真的没问题吗?」
所以他这是在身体力行地告诉她“真的没问题”吗?!
有点费人了TvT。
血红的光线透过朦胧的窗纱漏了进来,将一切都蒙上一层薄薄的幻光。烈焰烧灼般的光雾,像是将欲碎裂的梦境。她将头枕在手臂上,恍神片刻。
也是,在她终于忍不住睡着时,天边也已泛起鱼肚白。
背后一片灼烫,身体暖融融的。她的腰上搭着一条修长的手臂,苍白的手宛如大理石塑一般,透着匠工精琢的美感。可这样紧紧缠绕着她的姿态,却有点像她梦里的蛇。
她转过身,望了过去。
萨菲罗斯还在睡。
纤长的睫羽乖顺地垂落下来,在特种兵苍白俊美的面庞上打出一片鸦青的影。萨菲罗斯呼吸很浅,但节奏平稳。睡着后的样子,倒是抹去了他平时的威严和冷峻。
她的心脏突然就变得好软,好软。像是被本能操纵了一般,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上他的眉骨。
……啊,被抓住了。
眼前的特种兵不知何时醒了。昳丽的竖瞳敛着光华,宛如地底矿脉的翡翠般深邃瑰丽。他握着她的手,拇指滑入她掌心,张开她五指,然后将半张脸,埋进她手掌中。
“早安。”他慢慢道,温热的鼻息扑洒进她手心,嗓音绵滑如缎。
“早安。”她应道,“虽然现在快到晚上了。”
窗外那如血残阳就是证据。血红的光辉漏进房内,像熔岩似的艳丽,流淌着,涌动着,笼罩在二人身上。
碧色的眸底笑意渐深,仿佛冬雪初融的湖面泛起层叠涟漪。揽着她腰身的手臂微微收紧,萨菲罗斯抱着她,宽大的手掌顺着她的脊线慢慢上滑,从尾椎抚到颈椎。脸上那漫不经心的表情,就好像在说那又怎样。
或许是她脸上的质疑太过明显,萨菲罗斯终于停下动作,缓缓问道:“饿了吗?”
“……不是这个。”她停顿片刻,艰难开口,“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睡前我已经替你请过假了。”他应答如流,从容优雅。
“可我要成为神罗第一个因为做艾而旷工的职员了。”但她的嗓音却平静无波,像一潭死水,“今天还是我‘新官上任’的第一天。”
“你很在意这个吗?”
“……那倒也不是。”
萨菲罗斯弯起唇角。
只不过踹掉宝条的第一天对她来说很有纪念意义罢了。虽然不算完全踹掉。
洗漱过后,萨菲罗斯先是去打了个电话,而她则呆在寝室,准备更换衣服。
其实她很想回神罗看看,先强调,不是为了加班。荷兰德已经处于科学部的权力边缘很久了,如今难得夺回权力,她很想知道部门里局势如何,宝条的动静又如何。但在她伸手摸上工服时,脑后忽然传来了十分强烈的被注视感,让她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