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欢雪回到誓雪轩的时候,神思才彻底清明。
她呆呆地在院中站了半晌,才有下一步动作——
她把誓雪取下,和伞刀放在一起。
誓雪飘在伞刀身边,却动都不动,似是懒得理。
这也说明誓雪并不排斥这把伞。
楚欢雪抽出刀,刀身上有繁琐的符文,她看不懂。
手抚过,冰冷的刀身迅速升温,热意蒸腾,刀身也彻底变成了红色。
楚欢雪一刀挥出,破空声响起。
空气里升腾出热浪,楚欢雪在热浪中练习她在藏书阁习到的刀法。
她没有用灵力,只靠自己的力量舞动。
不知过了多久,楚欢雪的全身都浮现一层薄汗,才停了下来。
刚坐下,谢不循就走了过来。
他递给楚欢雪一杯刚做好的翡翠玉茗,说道:
“大师姐,今天怎么改练刀法了?”
谢不循是知道楚欢雪有多刻苦的,她每天都练剑很久,而且不动用丝毫灵力。
要不就是打坐,打坐之时也在想着各种剑术剑招功法秘籍。
或者去藏书阁看书,或者修炼灵力,偶尔的闲暇就会试吃他做出的各种各样的茶茗和灵肴。
所以大师姐以下克上赢了无上剑宗那人,谢不循一点儿也没觉得吃惊。
开什么玩笑,他们知道大师姐有多勤奋吗!
楚欢雪接过玉茗,浅浅喝了两口,说道:“不错。
“门规抄完了吗?”
谢不循看着她的唇落在杯子上,喉咙一紧。
他轻咳一声才说道:“没抄完。我不想抄了。”
“又怎么了?”楚欢雪和谢不循熟悉了很多,也发现这智商似乎有问题的天生剑骨小师弟,总是一团孩子气。
就比如现在,小师弟就孩子气地皱眉:
“门规里写,流云宗每位弟子都要远离誓雪剑,万万不能靠近。”谢不循的不开心溢于言表:“这不就是明晃晃地表示让大家远离你吗?”
“这什么破规定。在我看来,这是在孤立你。”
楚欢雪看着谢不循澄澈却溢满心疼的眼神,心中涌起暖意。
这话虽然直接,但确实是在为她考虑。
楚欢雪的声音变得温柔:“这都是小事,无需在意。”
“就是大师姐你不在意,我才要为你在意。”谢不循接过楚欢雪手中的杯子,又她换了一杯。
“没有人喜欢孤单一个人。而且大师姐这么好,怎么能让所有人都远离你。”
“大家都应该知道你的好。”
“我有师尊和无尽师叔陪我。”楚欢雪又喝了一口,说道。
谢不循也想到无尽,小心翼翼说道:“可他们毕竟是师长,现在无尽师叔也...”
“我还有誓雪。”楚欢雪拿起红伞:“现在还有这把伞。”
谢不循哦了一声,手指攥着杯子,指尖发白,半天不言语。
楚欢雪看他一眼,说道:“当然,还有你。”
谢不循抬头,亮亮的眸子盛满了惊喜:“大师姐。”
这也是楚欢雪的真心话。
他们相处时间虽短,但从确定合修的那一刻起,她就下定决心,要全身心地去信任眼前的谢不循。
既然他心甘情愿,丝毫不觉得自己吃亏,那他楚欢雪,就一定不能让他吃亏。
以心换心,以真情换真情。
她有些不好意思,继续正色说道:“我觉得这规定没有什么不妥,毕竟誓雪是真的危险。”
“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天生剑骨,能免疫誓雪伤害。也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有拜入师尊门下的机缘。”
“更何况,这条入门守则在编入的时候,师尊也询问了我的想法。我觉得没什么不妥,刚入门的弟子确实要知道什么是危险。”
谢不循很享受这样的,大师姐侃侃而谈的时刻。
在其他人看来,大师姐是有些沉默寡言的。而在他这里,大师姐却能说很多话。
这独属于他的时刻,他才不要和其他人分享。
“我懂了。写进门规里,某种程度上也建立了大师姐的威严。每一个入门弟子可能有害怕,但你毕竟是我们大师姐,当然也会随之生出崇敬。你的名字也会刻在他们心里。”
谢不循思索片刻如是说道:“这么看来,师长们也算是用心良苦。”
“但我还是不喜欢这样。”谢不循继续气哼哼:“我感觉这根本没必要写进门规里,大家口口相传不好吗?”
楚欢雪无奈地笑了,天真、气鼓鼓又固执的小师弟。
随他去吧。
她还有事情要问他:
“路沉师叔哪里,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谢不循回答道:“还是那样,总是说我做出的东西不好吃,掌控灵力不够精细。”
楚欢雪没有继续说话。
谢不循看向她,她的手正抚着自己的嘴唇,细细摩挲,神色有些奇怪。
他有些慌张,柔软的嘴唇..
大师姐莫不是发现了...
怎么办?他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