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说找人聊聊也算种解压方式吗?”陆冬迎侧过头看他。
“……是。”刘长杰声音都控制不住有些抖。
“那就试试吧。哥哥。”
……
刘长杰向饭店老板多请了半个月的假,未来会在单休或节假日中补回来,暂时留在崇城去做一些收尾工作:汤粉铺的营业执照注销,以及他和陆冬迎的医社保账户转移、储蓄财产清算、户口问题……陆冬迎同意多在崇城留几日,对他而言,至少刘长杰给出的理由终于说得过去了。
从一个城市正式迁移到另一个城市,需要纠正的琐碎事务很多,相比不顾一切扔下烂摊子就跑,亲力亲为去为每件小事收尾才是断舍离的现实。
刘长杰这种劳碌命格让他比寻常人拥有更高的忍耐力,弥补陆冬迎因耐心不足而容易燥怒的性格缺点,所以很多不好的即时情绪都是刘长杰在替他承受和消化。久而久之,陆冬迎偶尔想起那晚两人的“夜谈”,也会因为内疚而主动做出一些改变。
比如,他重新去了趟唐宅。
当年和唐衷的关系破裂,几乎是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发生的,唐衷的言语辱骂难听至极,以至于陆冬迎负气将和唐家有牵扯的人脉资源、包括那辆保时捷在内的资金链单方面斩断,由第三方负责退还给黎静时只带去一句简略又客套的告别。
后来方嫘会偶尔给他发信息,转告一些发生在崇城的近况,陆冬迎从来没有回复过。
【“我今天……碰到方嫘了,就说起唐家的事,估计唐衷因为和家族里的争斗……过得不好,他母亲以前对我不错,意思想让我回去劝劝他。”
“所以你在纠结要不要去吗?冬迎,去年我见过唐衷,他给我感觉就是个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疯子,和他见了之后感觉磁场都不干净了,还是个□□……那个我、我不是造谣抹黑啊!他太变态了,把那个David当狗栓起来,还不让他穿衣服牵着走来走去,光天化日做……做那事给人看——我建议你不要去。”
“噗——他给你看了?”
“不小心看了一眼……冬迎,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惊讶。”
“……是这样的。其实我很清楚,唐衷在我这里没有任何关系回转的余地,只是纠结要不要去见黎静,毕竟以后很难再见面了。”
“你说伯母对你有恩?”
“嗯。我认识黎静比和唐衷交上朋友要更早。”
“哦。那你就去一趟吧。”
“啊……为什么松口得那么快?哥。”
“因为你嘴硬啊。其实你一直分得清喜恶,不论伯母她叫你去的目的是什么,跟你想再见她一面不冲突,你现在不去回来还得遗憾,不如轻轻松松去见好了。”
“……”
“还有件事,关于梁书勤。他应该对我有意思吧,那时候我因为你的事比较,咳,难过,喝醉酒差点被他偷亲了,我就觉得你身边怎那么多人面兽心的混蛋呢,可我没想到他又挺关心你……他是你朋友,我想还是说出来比较好,你再判断要不要继续来往。”
“……他果然。其实我不介意。”
“什么?!”
“可能因为我也是这种人,想要一件东西既然有机会抢到,没有不争取的道理。我和他们算是物以类聚,所以……好吧,还是有一点点不爽,听哥哥这么说的话。要是你天生是个喜欢男的同性恋,估计那会儿就被他得逞了。”
“……那我们呢?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冬迎,你跟他们不一样,我相信我的直觉。”】
重逢总会集中清算一次那些不复当年,黎静约他在唐家主宅见面,在陆冬迎的印象里她才是坐镇这座宅邸的主人,他对黎静有种天然的好感,与任何姓唐的无关。
第一面是陆冬迎作为万重山的男伴出席商业酒会,别人称她黎夫人而不是唐太太,也许是互相对上眼缘,达官显贵一起敬酒时黎静开口提到他:“重山,怎么不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位小助理?他看起来和我家唐衷差不多大,真是年少有为。”
那都是很久远的事了,陆冬迎一路走来争抢掠夺的手段都算不上光彩,这些往事保存于真和假之间的灰色地带里,一一说与刘长杰听明显是不现实的,他没有勇气将所有解释权都交出去。
“冬迎,好久不见。”
贵妇人的呼唤打断他的思绪,不知不觉他已经跟随管家来到主宅的客厅,他抬眼望去,弯起一个礼貌的微笑:“伯母。”
“头发长了许多呢。”
黎静上下看了他一圈:“还行,比从前看着均实,看来他对你是真用了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