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典型的可以拉远关系,划清界限的语法表达。
这个经典语法,出轨男对自己老婆解释的时候会经常听到。
所有男人都无一幸免。
通常有这种回答的时候,恰恰说明,她和那个人的关系匪浅。
谎言是把双刃剑,在说谎的那一刻,便暴漏了说谎者的真实意图。
她站起来,慢慢踱步:“那你能说一说,你昨天来到清乐宫,一直到早晨醒来都干了什么?精确到时辰。”
林九儿抬起头,目光跟随林绯:“奴婢昨日以来便收拾院子里的枯草,在酉时和宫人们轮流吃了晚饭,夜间戌时,奴婢去打水收拾屋子,屋子很乱,奴婢先收拾了床榻,然后扫了地,又把柜子和桌子收拾出来,还收拾了奴婢自己的衣服。还烧水......”
她说话很快,生怕一口气说不完似得。
“好,停。”林绯示意她停下,而后看着她道:“现在,把顺序倒过来说一遍。”
“奴婢......烧了水,然后、然后打水......”
说到最后,林九儿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绯并未着急拆穿她,耐心的等她继续回忆。
林九儿却羞愧的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她刚才为了证明自己没问题,说的太快了。
谎话既然是现编造的,那么只要让她倒序再说一遍,谎话就可不攻自破。
因为说谎的人,根本没想过倒着捋一遍顺序。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当一个人向撒谎的时候,一定会用眼神追随对方,因为撒谎的人需要知道,对方对她的谎话接受了多少,或者是什么反应。
这些阴招,林绯可没少教自己的好闺蜜。
“杨官事,恕奴婢愚钝,这倒着说话,实在是太难了。”林九儿悄悄抬眼看林绯的反应。
林绯盯着她的眼睛,目光温和:“没事,那你再好好想想,你到底认不认识谢祥?”
林九儿欲言又止,一抬头才发现林绯的脸近在咫尺,这才立即道:“奴婢......好像以前见过,但没说过话,不熟。”
林绯看着她瞳孔的变化,感觉不可思议。
当她再次问起谢祥的时候,林九儿想到谢祥欲言又止的时候,瞳孔居然放大。
在没有外力光线变化的条件下,瞳孔放大要么是惊恐,要么是就是性兴奋。
惊恐是瞬间的外界刺激,就算倒序不出来让她感到惊恐,时间上,这个情绪也早就过了。
她对一个太监有性兴奋?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就算是对食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吧。
对食在宫中不被上位者允许,却也是屡见不鲜的事情。
想到她早晨悲伤的瞬间,他们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为什么林九儿特意强调他们没说过话,不熟。
是什么缘由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遮掩他们的关系。
“那你说说,你对谢祥是什么印象,你感觉他有没有仇家?”
林九儿瘪了一下嘴:“他看着挺和善的,应该没有吧。”
瘪嘴,姿势破绽,对自己说的话没有信心。
也就是说谢祥并没有表面那么和善?
可如果他对她不好,她也不会有悲伤的情绪,看来他们的关系不是简单的好坏。
林绯突然拉起林九儿一只手,虽然她手部很僵硬,但因为双手交叠,手部温度很高。
手掌上有干活留下的薄茧,和别的宫女相比,一点冻疮都没有,保养的很好。
“刚才就见你手保养的似乎很好,现在仔细一看,果然如此。你是如何保养的,也教教我。”
林九儿一愣,没想到她突然问起这个话题,随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头隆起,悲伤的神色再次一闪而过。
“杨管事说笑了,奴婢哪有时间保养,许是入冬后保暖得当,还没没起冻疮罢了。”
林绯点点头,但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
而是自然而然的问道:“你和许如她们,以前见过吗?”
问完这句话,林绯明显感觉到林九儿手心出了点汗,手上的温度骤然变冷。
这是生理性逃跑反应,血液快速回流到腿部,导致手上的温度产生瞬间的变化。
为什么一提许如到的名字,林九儿是逃跑的反应?
她想过许如有问题,却没想到林九儿会如此惧怕许如。
“没有,奴婢以前没见过。”林九儿说完,手微微用力,想从林绯手中抽出自己手。
林绯顺势放开她:“好,我知道。你下去吧。”
小贫子用眼神询问她,是不是单独关押,她点头示意。
“跟我走。”小贫子凶神恶煞的喊了一句,林九儿却没什么惧色。
她只是又回头看了眼林绯,这才跟着小贫子离开。
李玄煜对林九儿的判断是:此人眼神游离不定,说话总是欲言又止,定是知道一些隐情。
他见林绯在林九儿的人事档案上花了个奇怪的符号。
这是什么意思?
他佯装天真的问道:“阿姐,你是在画画吗?睿儿也会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