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聂无霜看着通讯器上纪沉舟发来的消息，这是纪沉舟今天第三次道歉了，看来这婚是结不成了。

她好像是早有预料今天会出意外一样，在纪沉舟离开的时候就换掉了礼服。

“沈落，不用准备了。”

聂无霜低头掀开像是用蕾丝做的门帘出去，一个穿着华丽的女生顺着她的声音回过头来：“为什么?”

“因为除了我们三个，本来就不会有人参加啊，更何况现在还少了一个人。”

聂无霜走到沈落身边，低头看着她耐心地解释。

一开始就没准备要邀请谁，这地方也是准备给某些心怀不轨的人看的。

唯一的请柬，也是纪沉舟送出去的。

沈落戴着一顶小礼帽，好像是为了遮掩自己的身份，但隆重的穿着，又像是不想忽视掉这场属于旁人的婚礼一样。

听见聂无霜的声音，她的眼睛很快亮起来，可过了一会又感觉得到有些不开心：“不是还有一个人，也不来了吗？”

“对，不过两个估计都不会来了。”

聂无霜想了一会，忍不住笑了。

纪沉舟倒是懂怎么气人的，可现在好像玩脱了，直接把人家给逼疯了。

看来又要重新找人了。

“姐姐笑什么?”

“没什么。”聂无霜看着沈落亮亮的眼睛，不打算把那两个冤家的事，告诉这个单纯的小孩。

沈落望了望这小教堂本来就不算正式的装饰，现在更是直接缺席了一个人，觉得有些生气。

因为一些事情，本来就是委屈了聂无霜，现在还有人竟然直接缺席了。

“但是另外一个人是谁呢?”

沈落语气柔和，站在聂无霜身前轻轻问着，除开纪沉舟以外的人。

别人可能不知道，聂无霜敢肯定，她是想砍人家头了。

“沈小姐，贵族的名誉很重要。”

聂无霜的声调清清冷冷的，但看向沈落的时候，眼神异常温和。

“可恶的名声。”

沈落有些无语，但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那要是纪教授邀请的那个人等一会来了，我们该怎么说。”

“不用说，他们两个现在应该挺火热的。”

“火热?”

沈落有些不明白，被聂无霜把帽子往下一压，遮得严严实实带走了。

另一边，纪沉舟在阴暗的房间里，已经冷得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不比沈落明白多少，他只感觉得到，自己现在应该是水深火热才对。

荧幕上那双绿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活灵活现地转动着眼珠四处观望。

因为是在完全封闭的房间里，黑暗和未知一点一点吞噬着他的内心，那双眼睛甚至给他一种恐怖谷效应的感觉。

就像是你路过某个商场的大屏幕时，突然跃入眼帘的一双3D眼睛，充满了未来科幻的设计感。

但下一秒他不动了，只是死死望着你，仿佛近在咫尺的眼睛，透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纪沉舟觉得瘆人得慌，整个房间似乎都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他艰难地转身，试图逃走，可转身的下一秒，他径直撞入那东西的怀抱了。

完全没有温度的躯体，冰冷的要命，还有那个不知在他身后待了多久的人，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恐怖。

纪沉舟脚下一个趔趄向后倒去，纪紊尘只是静静站着，并没有要去扶他的打算。

“纪教授这是害怕了？”

他居高临下站着，对面惨淡的光打在他脸上，显得很不真实。

纪紊尘好像是在嘲讽纪沉舟前几天做得事一样，曲着一只胳膊，裂开嘴角展开一抹极为恶劣的笑容。

“纪沉舟，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敢做吗？以为结婚了就能摆脱我，是不是太天真了一些。”

纪沉舟倒在地上，手掌向后撑着避免自己彻底倒下去，指尖却因为搭在某个形似木盒的东西上，觉得不舒服。

他的镜片上，反射着纪紊尘眼里近乎疯狂的亮光，那亮度甚至遮住了他自己眼底的心思。

“你到底是谁？”

“是谁？”

纪紊尘忽然收敛了表情，面无表情的垂眸俯视着纪沉舟。

他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就暴露自己的身份，一点点磋磨纪沉舟，或许才会让他心生快感。

可是他等不及了，再等下去，纪沉舟就要结婚了。

纪紊尘皱了皱眉，一步步朝着纪沉舟靠近。

纪沉舟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忍不住往后退。

他手掌用力向下撑住地面，撑着地上那个盒子半爬了起来，可是还没等他站稳，黑暗的环境就给他上了一课。

他看不见东西，直接打翻了用来借力的东西。

方方正正的一个东西掉在地上，咔嚓一声，流水似地照片滑行了一地，径直展开在纪沉舟面前。

六年前他低头看着森萤的稚嫩面庞，约摸两三年前他出现在C国边境的身影。

还有前几天他去海边抽烟的侧脸，以及教训清清一次性不能吃太多能源核的愠怒神色。

每一张照片的角度，清晰到让人脊背发寒，而最上面那张照片，是一个完全对称的爱心图案。

几乎是在照片散落的一瞬间，纪沉舟的通讯器叮咚一声，弹出一则消息。

那是亦如几年前，以森萤之芯的手法，完美勾勒轮廓，填充血色色彩的心形形状。

纪沉舟猛然抬头，只看见微弱的灯光里，纪紊尘像疯子一样狰狞无常的眼神。

“或许我该叫你……”

纪紊尘长长拖着尾音，蹲到纪沉舟面前，甜甜一笑：“哥哥。”

轰的一声，纪沉舟像是被锐利的东西击中一样，完全失去了自主思考的能力。

哥哥……

森萤之芯才会这么叫他。

纪沉舟瞬间就明白了，“你是森萤之芯……”

“难道不是吗？哥哥看起来很意外呢。”

纪紊尘心里有些遗憾，他本来想逼着纪沉舟亲口承认他，没想到反而是自己暴露了。

他无辜地眨着眼睛，像是多年前在实验室里，可怜巴巴的看着纪沉舟，说因为实验频率太高，自己很疼那般。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的语气更像人，听起来更疯，好像下一秒就要和纪沉舟永远死在一起。

“滚开！”

纪沉舟因为生气，颤抖着手拼尽全力撇开纪紊尘，嘶吼着让他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