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好像受伤了,今天不能。”
纪沉舟红着脸,声音低到像是气声一样。
他抬起胳膊挡住眼睛,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再也不敢去看纪紊尘的眼神。
纪沉舟本来就长得像块玉般洁白无瑕,一紧张起来眼睛像被欺负狠了一样水汪汪的,耳尖也红得快。
这样一副破碎的模样,加上嘴里说的那句虎狼之词,实在叫人浮想联翩。
纪紊尘听见了,先是愣了一瞬,然后眯起眼睛坏笑。
“哥哥,你知道的,我是家庭陪伴型仿生人,是有基础的医疗系统的。”
一开始纪沉舟还不明白纪紊尘说这句话的意思,直到他被像摊煎饼一样翻了个面背对着那人。
纪紊尘的动作很快,纪沉舟还没反应过来,后腰以下的皮肤就已经接触到了冷空气。
“不行!”
他害怕到了极点,怕纪紊尘又和昨天一样直接。
那感觉太疼了。
“哥哥害怕吗,我只是想给你检查一下。”
纪紊尘俯身,就在纪沉舟脸旁边说话。
他盯着纪沉舟惊恐的眼睛,笑意盈盈地抚上他的脊(只是涂药没别的事)背。
纪沉舟肯定不会信只是检查那么简单,身体随着动作抽(疼的)搐了一下,他能感觉到纪紊尘的手像蛇一样在游走。
他后背绷得笔直,不敢轻举妄动。
但比人类肤质更细腻的触感,只是停在极致发红的地方,就不再继续动作,故意将刀悬在头顶似的吓他。
“纪紊尘……”
纪沉舟本来是因为紧张,干脆闭眼躲在沙发上,用胳膊挡着眼睛,黑暗中他不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也不知道纪紊尘突然停下来意味着什么。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没人回应,过了一会儿,对方的手也拿开了。
纪沉舟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才敢放松呼吸。
是继续了吗?
纪沉舟心里想着,又怕纪紊尘是像昨天一样去拿东西做辅助,急忙睁开眼睛。
啪嗒一声,在他睁眼的同时,纪紊尘把灯打开了。
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眼睛不适应强光的刺激,又快速闭上了。
再睁开的时候,原本应该离开的人,此刻正蹲在自己身边的位置。
纪沉舟是躺着的,但也没忘记自己没有遮掩的事实。
“纪紊尘,求你了……”
“求我?”
纪紊尘刚开始是想吓一下纪沉舟的,可是看见他真的难受得很厉害,就去拿药了。
他早就把药买好了,只不过是纪沉舟躲着他一直不肯回家而已,现在又听见纪沉舟这么楚楚可怜的求他。
“求我*进~去吗?”
“……”
纪沉舟很少听到这么粗暴|露|骨的话,一时间有些语塞。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要让纪紊尘关灯好一点,还是求他离自己远一点好。
反正保留哪一个,另外一个选择他都没办法接受。
“关灯(他怕浪费电)……”
最后他还是选择先让纪紊尘关灯,至少看不见就不会觉得羞|耻了。
“那可不行,纪教授不是说难受吗?我得好好看清楚是哪里不舒服了啊。”
纪紊尘完全没有对自己犯下恶行的忏悔,像他说的一样,仔细检查起来。
他将药膏涂在手上,履行身为家庭陪伴型仿生人的职责一样处理着伤口。
因为太尽职尽责,他还将|探了过去,把药膏均匀地抹在纪紊尘觉得酸疼的地方。
纪沉舟没敢睁眼,不知道那是药膏,只觉得好像是和沐浴露一样的啫喱感。
他颤|栗着,死死咬住嘴唇,不想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可纪紊尘太努力了,仔仔细细给每一寸缝隙都上到了药。
纪沉舟羞愤的要死,眼泪润湿了大半截衣袖。
“你干脆……干脆直接z吧。”
鬼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攒了多久的勇气。
“纪教授,我又不是禽|兽~”
纪紊尘的心情时好时坏的,他听见纪沉舟的话,突然大声笑了起来。
“我知道纪教授忍|不住了,可是这才刚刚上过药,我可没有那么迫不及待。”
他说着取笑纪沉舟的话,一边将手指抽走。
事出反常,不明白情况的纪沉舟才肯将头抬起来。
他清楚地看见纪紊尘只是在上药而已。
上药……
那也不能不关灯吧。
纪沉舟的眼睛湿润,趴着的姿势连锁骨都被磨红了。
他咬牙看着纪紊尘,“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禽~兽。”
肯定是的,不然也不会那么疼。
“纪教授最清楚了不是吗?”
纪紊尘将药收拾好,重新坐在纪沉舟旁边,戏谑的看着他。
他好像知道纪沉舟在想什么:“放心吧,没有撕裂。”
真想把他的嘴给缝上。
明明是冬天,也没有开暖气,纪沉舟却觉得燥热的很。
他实在不明白纪紊尘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的理由。
昨天还说恨的要死,今天却能心平气和地给自己上药。
他分明就不懂得感情。
纪沉舟用衣服将自己裹起来,突然问他:“纪紊尘,你真的是恨我吗?”
“恨啊。”
纪紊尘绿得发亮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也没有任何波动,回答倒是很干脆。
他没有人类复杂的思考方式,并不会隐藏自己的情感,而是习惯于直白的表达。
“我只是对受伤的人没什么兴趣而已。”
纪紊尘的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
他不再去看纪沉舟的眼睛,而是转头看向落地窗。
“我知道你又要说什么,仿生人没有感情,毕竟我强吻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纪紊尘轻蔑地笑了笑,转过来问纪沉舟:
“教授被抛弃过吗?如果你知道那种感受,就知道我为什么会将我对你的感情分类为恨了。”
纪沉舟听了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回卧室。
他失魂落魄地反锁上门,虽然这扇门对纪紊尘起不到任何作用。
但他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被抛弃的滋味。
当然能明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