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愧疚吧，他想亲眼确认纪紊尘没事。

纪紊尘不是没看见纪沉舟凌乱的脚步，饶是他再怎么竭力控制，他也能看出来不对劲。

那久对纪沉舟来说太烈了。

“怎么，上将对我们C国的人，也念念不忘？”

谌阑望向那双在纪沉舟走后，瞬间消退热情的眼睛，出言将眼巴巴望着某人离开地方的人叫回来。

他似乎把纪沉舟当做了一个诱饵，看鱼会不会上钩。

纪沉舟是C国的人，要么背叛国家，要么主动投降，不然就只能隔江相望了。

纪紊尘打心底里讨厌这种说法，绷着一抹恶劣的笑回他：“C国？不是战败国吗？您恐怕是忘记了，议和是您先提出来的。”

因为不是人，他少的不止的犹豫和害怕，更少一分对生命的敬畏之心，挑衅的话也是张口就来，完全不在意谌阑会不会就在今天将他秘密处决了。

“上将可是一个人在C国，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要说不知道他在挑衅，谌阑觉得不可能。

“您觉得我真的会傻到什么准备都不做吗，你知道沈河吗，在议和时期都还极力主张屠城的疯子，我要是死了M国还有谁能压制他？”

纪紊尘回复很快，语气却从容。

他不能死，死了沈河就有理由了。

要不是有他和谌阑促成议和，只会牺牲更多，对谁都不会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谌阑将军看起来不怎么欢迎我，我是不是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纪紊尘没有摆明着说他知道谌阑想做什么，在对方还没回复的时候，大摇大摆离开了宴会。

等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隐秘处才悄无声息出现一个从没见过的人影。

他们站的位置本来就隐蔽，现在多出一个人也少有人发现。

那人背对着谌阑，只看出来一个模糊的黑色轮廓，他侧了侧头：

“让纪沉舟动手。”

他只留下这句简单的话，就离开了。

谌阑没有回头看他，虽然这和自己刚才的想法差不多，可那些人发话，概念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个人对纪沉舟是利用，但帝政大厦的人会说，那是奉献……

……

纪紊尘没走多远就看见了靠在石面上昏昏欲睡的纪沉舟，他快走两步，赶在纪沉舟快要甩在地上的时候接住他。

“啧，教授不轻啊。”

一句抱怨的话，纪紊尘说出来却带着隐隐约约的笑。

其实不重，对他来说轻的像随时会飘走的羽毛一样。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纪沉舟。

因为喝了酒，脸上浮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润，眼镜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被人抱起来了还有些迷茫。

纪沉舟醉得有些狠，连腿都有些软，虽然没吃什么东西，但被纪紊尘这么架起来，压到胃了觉得更难受。

“难受……”

沙沙的语气，是一种不曾展示给任何人看的脆弱破碎感。

纪紊尘笑了笑，搂着他往上抱了抱，让纪沉舟用一种看起来是坐着的姿势靠在他的手臂和胸口间。

“要求真多，怪不得没人要，哪有人会像我这样伺候你呢。”

纪沉舟单手挂在他脖子上，侧脸靠在纪紊尘肩上，带着酒气的气息扑在皮肤上，痒痒的。

一股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受悄悄蔓延遍纪紊尘的全身。

他不敢去思考那种让人浑身颤栗的感觉是什么，只能强行压制住不受程序控制的心跳。

他那颗模仿人类心跳的假心脏，只是因为呼吸，就真的跳动起来。

“不是走了吗，干嘛还等在这，教授到现在了还要演吗？”

纪紊尘没法理解这种反常现象，只能毒舌地嘲讽纪沉舟，试图用这些话麻痹自己。

可是纪沉舟没打算放过他，他只轻轻开口：“我要等人。”

“等谁？”

“纪紊尘。”

“你忘记了，他又不是人，死不死无所谓不是吗。”

“可他是森萤之芯啊……”

“……”

纪紊尘有点想翻白眼的嫌疑，他觉得纪沉舟可能是在装醉，骗自己心软放过他。

“纪教授啊，要演就演的像一点，哪有人喝一口酒就会醉的。”

他想了想，忽然伸手将纪沉舟摇醒，笑着叫他哥哥：

“既然哥哥这么在乎我，那就亲亲我好了。”

纪紊尘咧开嘴角，他赌纪沉舟是清醒的。

纪沉舟被突如其来的要求搞得懵懵的，他从上向下看着纪紊尘的脸，虽然模糊，但他还是能分声音。

过了好久他也没动，纪紊尘切了一声，不想自讨没趣，抱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

“好。”

嘶哑的声音穿透耳膜，还没来得及反应，纪沉舟已经将纪紊尘的脸扭过来。

柔软的触感只在他偏低温度的唇瓣上点了一下，纪紊尘就彻底没法动弹了。

他们做过无数次，却没有亲过一次，哪怕像今天这样蜻蜓点水都没有过。

见纪紊尘不动了，纪沉舟可能是觉得不够，又连着啄了好几下。

啄得纪紊尘芯核紊乱，差点站不住脚。

纪沉舟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