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算恨呢？”

纪紊尘想起曾经的一切，又想起沈河说过的话，很确认自己就是恨纪沉舟的。

“那你曾经对我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爱吗？”

纪沉舟是真的神志不清了吧。

纪紊尘低头，恰恰对上纪沉舟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

他以一种摔倒的姿势被纪紊尘撇到后座上，一只手向后撑着努力保持平衡。

就算整个人昏昏沉沉地像一滩烂泥一样，他看着纪紊尘的眼睛笃定地好像已经研究过他的心理很久了一样。

“有感情才会有恨，你爱我吧。”

纪沉舟的语气像是陈述，又像希望。

“怎么可能。”

纪紊尘下意识否定，他只是因为不肯原谅纪沉舟的背叛而已。

他们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终究不如一个纪珩而已。

“如果是这样，一开始见面的时候，为什么要问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呢？”

如果不在意，为什么会因为第一次以M国上将的身份见面时，看见他瘦了，不是高兴，而是关心他没有吃饭呢。

他说的话一开始就是谬论而已。

“纪沉舟，我看你是真的醉得不清吧，醒了要是知道自己这么自作多情，会不会羞愧而死啊。”

他记得纪沉舟好面子，给他系好安全带，转身背对着他。

纪沉舟很有秩序感，见纪紊尘不说了，他也不说了。

纪紊尘好像是在叫人来开车，简短交代了地点后，转身从另一侧坐到了纪沉舟身边。

纪沉舟看见他又进来了，又开始看着他，好像是要他的解释。

纪紊尘实在是有些不习惯纪沉舟这么直白朴素的一面，侧头看向窗外。

“纪教授，那个时候我是身份是M国上将啊，第一次见面，互相问候一下是理所应当的吧。”

“可是我一开始就知道是你啊。”

纪沉舟也学着纪紊尘的样子，在对方由于震惊急着转过来看他的时候，故意别开头看着窗外。

“什么意思？”

纪紊尘拧着眉头，突然觉得纪沉舟说的话有些难以理解。

什么叫一开始就知道是他。

知道他是纪紊尘，还是知道他是森萤之芯，

倒是说话啊。

他要急死了。

纪紊尘干脆将纪沉舟的身体搬正，“你告诉我，什么叫一开始就知道了！”

他情绪波动太大，语气变得有些刺耳。

纪沉舟却表现的很镇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着：

“我在你的系统里录入了全世界的知识，你应该也知道绿色也分很多种。”

他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纪紊尘的眼睛是他从成百上千的颜色里选出来的，就算面容改变，舍弃姓名，只要看见眼睛，他也知道是他回来了。

他提取清清的碎片验证，并不是害怕是森萤之芯回来了。

其实他怕的是纪紊尘不是森萤之芯。

纪紊尘的眼睛亮得可怕，漆黑的夜里他背着光，整个空间里，只看得见一双漂浮的漂亮眼睛。

所以纪沉舟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森萤之芯，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故意激怒他？

他就说为什么纪沉舟要结婚会真的答应给他送请柬，那么谨慎的一个人还愿意把他送的东西带回家。

怪不得自己青天白日抢了纪沉舟，那场婚礼的另外一个人，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纪沉舟，你骗得我好苦啊。”

纪紊尘忽然觉得讽刺，即使纪沉舟给他储备的知识，足以媲美任何一台先进的机器，但他仍旧没法像真正的人类一样感知。

他被纪沉舟耍得团团转，却还以为是自己在报复他。

纪沉舟真的是一肚子坏水啊。

纪紊尘蹙眉耷拉着眼睛看着对方：

“纪沉舟，你现在告诉我，是想嘲笑我有多傻逼吗？可是我是你创造的，你该为你的失败觉得难过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