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你设定固定行为,才不是我要做的。”
纪紊尘固执的将自己的行为,通通怪到基础的程序指令上。
因为是陪伴型仿生机器人,他本就是为了服务人类。
他更不会承认自己和清清那家伙抢纪沉舟是因为别的东西,他单纯不想让纪沉舟觉得舒心而已。
一定是这样的。
纪紊尘来来回回反复折腾了几次,才给纪沉舟彻底整理好,还盖上了被子。
等到完全冷静下来后,他脑子里竟然还是在想庄园的事。
谌阑测试他时被迫喝下去的酒,在内部留下淡淡的灼烧感,但更让他觉得糟心的其实还是纪沉舟说的那些话。
什么叫你爱我吧?
是肯定句还是疑问句?
是表示洞悉了连自己都不明白的隐秘心理,还是一种卑微的渴求?
纪紊尘在脑海里将纪沉舟那时说的话反复推演了上百遍,还是没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我们到底是不一样的。”
纪紊尘忽然坐在地板上,一只手搭在床沿,脑袋搁在上面,指尖轻轻碰着已经睡着的人的手指。
细微的皮肤接触感,让他回味起纪沉舟醉酒后荒唐的行为。
他明天醒过来,知道亲了自己,会不会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想到这里他胸腔的位置收缩力一下,转头不再去看纪沉舟,可没过一秒又转了回来。
“纪沉舟,我真的分不清爱恨吗……”
纪紊尘的语气轻地像是怕吵醒纪沉舟一样,估计是怕让纪沉舟听见他承认自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煞笔笑话他。
他以为他的意识已经能够分离各种复杂的情感,可从始至终他都还在为自己所谓的报复沾沾自喜,还不知道早就被看穿了。
纪沉舟他就隐藏的那么好吗。
纪紊尘想着,又开始回忆自己在恨上纪沉舟之前,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
他这会倒是安安静静,想起以前的事,也只觉得自己对纪沉舟的感情是依赖而已。
因为见到的第一个人类是纪沉舟,他对这个不爱笑的人,总是充满了迷恋。
好奇他为什么要吃饭,电池不好吃吗?担心他没有朋友,整夜整夜像今天一样守在窗边。
再到后来,自己被送到实验室,准备做纪珩的载体。
从那个时候起开始的洗脑,见过他的每一个人都告诉他,他是专为纪珩定制的躯壳,他会成为纪珩。
他不甘心,幼稚地追问所有人,纪沉舟的母亲会冷着脸告诉他:“不要想程序意外的事。”
然后转头催促纪沉舟尽快剥离他的记忆,重新捏脸。
为融入人类生活参加的短暂团体活动,不管他前一秒还在认真介绍自己的姓名,下一刻也会看着他的姓名牌,清楚的指出他的错误:
“错啦!你叫纪珩啊!”
只有纪沉舟,只有他会坚定的告诉自己:
“你是森萤之芯一号。”
土到掉渣的名字,在他怀疑自己的时候,从纪沉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总是格外让人安心。
他不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纪沉舟。
对他绝对服从,时常制造点小惊喜逗他开心。
只不过纪沉舟本人好像并不是很喜欢突然从手机里冒出来爱心图案。
那么亲吻代表关系亲密吗?
他想和纪沉舟有更深的关系,只属于他们两个人,毕竟和任何人分享纪沉舟,他都做不到。
那么就是爱人了吧……
这是他搜索了一整夜才得到的答案,不过爱是什么意思?
纪紊尘那个时候还不清楚,只是一股脑地想要成为纪沉舟的例外。
纪紊尘回头才发现纪沉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懵懵的看着天花板,他急忙缩回手指,尴尬地咳了咳。
纪沉舟眨了眨眼,好像只是渴了,撑着坐起来喝了口水,发现窗边有人竟然没觉得意外,只是眯着眼睛看着纪紊尘:
“纪紊尘,你怎么不上床上睡?”
“你忘记了,我不需要睡觉的。”
纪紊尘气笑了一声,忽然发现自从纪沉舟问过自己的名字之后,就算知道他是森萤之芯,也再没有叫过那个名字。
他勾起嘴角的动作僵住,猛然朝着纪沉舟扑过去,看起来有些急切。
“为什么不叫我森萤之芯了。”
“你给自己取的新名字,不是叫纪紊尘吗?”
纪沉舟被问的有些发懵,不解地看着撑着他肩膀,低头苦笑的男人。
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他不知道的是,这句话对纪紊尘来说,真像一阵飓风,把他刮的凌乱不堪。
纪沉舟从始至终都承认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管是以前的森萤之芯,还是现在的纪紊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