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她面对自己的纠缠,始终有恃无恐,连陆氏的股权都能嗤之不屑。
贺铮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掺着自嘲,又带着几分恍然大悟的了然。
他最近才查到,星云科技那笔让他耿耿于怀的股权交易里,那个神秘的20%持股的个人投资者,根本不是什么深藏不露的资本大佬,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原来她是南城陆氏的小公主,背靠陆氏集团,自然有底气在新生集团横着走。
难怪敢从他贺铮手里虎口夺食,抢了星云科技的股权。
难怪能睡了他,转头就翻脸不认人,半点情面不留。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算得清清楚楚。
这个认知一砸下来,贺铮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钝痛,瞬间被翻涌的涩意与不甘狠狠淹没,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压抑的疼。
他看着她倔强地挺直脊背,不肯露出半分脆弱的模样,脚步下意识地又往前挪了挪。
贺铮舌头顶了顶上牙膛,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随即敛了神色,好整以暇地看着宋琳琅。
他双手插兜,缓步踱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垂着的脑袋。
目光掠过她泛红的眼尾,掠过她攥得发白的指尖,最后落在她微微发颤的肩膀上。
“藏得够深啊,宋小姐。”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玩味,却没了之前的咄咄逼人。
“新生集团的实习生,战略规划部的核心骨干,南城陆氏的小公主,还有……星云科技的神秘股东。”
贺铮刻意顿了顿,每一个身份都像一记轻锤,敲在宋琳琅紧绷的神经上。
“这么多身份压在身上,不累吗?”
宋琳琅猛地抬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意,却硬生生逼出几分凌厉:“贺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贺铮挑眉,俯身凑近她,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就是觉得……之前小瞧你了。”
宋琳琅的指尖还陷在掌心的肉里,疼意让她的神智清明了几分。
她迎着贺铮的目光,没闪躲,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嘲讽的笑:“贺总眼界高,没把我这普通人放在眼里,不是很正常?”
贺铮低笑出声,俯身的幅度又大了些,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互相身上残留的酒气和冷香。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正常普通人?我倒觉得,是我捡到宝了。”
这话让宋琳琅的心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沙发的扶手,退无可退。
“贺总说笑了,我不过是个普通的生意人。”
“普通生意人?”
贺铮挑眉,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角垂落的碎发,动作带着几分试探的轻柔。
“能从贺氏手里抢走星云科技的股份,能让陆忠国捧着股权来求原谅,还能把我贺铮耍得团团转的普通人?”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宋琳琅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偏头躲开。
她的呼吸乱了几分,指尖下意识攥紧,语气却依旧硬撑着,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
“贺总若是来调侃我,或是想打星云股权的主意,大可不必绕这么大的圈子,直说就行。”
贺铮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
他直起身,双手重新插回裤兜,姿态散漫,却字字清晰。
“我不是来调侃你的……而且宋琳琅,我现在对你的兴趣,可比星云科技的股份大多了。”
宋琳琅的心尖又是一颤,她攥紧了掌心,指甲嵌进肉里的痛感让她强行压下那点莫名的慌乱。
她抬眼看向贺铮,眼底的红意褪去几分,剩下的全是冷硬的疏离。
“贺总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我宋琳琅,没兴趣陪贺总玩这种猎艳的游戏。”
“猎艳?”
贺铮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嗤笑一声,眉峰挑起,褪去了方才的几分纵容,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
他双手插兜,微微倾身,目光锐利地锁住她的眼睛,“宋琳琅,我贺铮确实从不缺趋之若鹜的女人,犯不着在你身上费心思。”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沉了下来,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谈兴趣的,是跟你算账的。”
宋琳琅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贺总这话从何说起?贺氏和新生的合作账目分明,我……”
“合作的账,自然有法务和财务去算。”贺铮打断她的话,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紧绷的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我要算的,是那晚的账。”
“那晚你借着酒劲抱着我不肯撒手的账。”
“那晚你睡了我,后面却像没事人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账。”
他每说一句,宋琳琅的脸色就白一分,攥着沙发扶手的指尖,几乎要将真皮的面料掐出印子来。
“宋琳琅,”贺铮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欠债还钱,欠人情还人情,睡了人……自然要负责。”
宋琳琅的指尖几乎尴尬得要抠破沙发的真皮,她猛地抬眼,眼底的慌乱被一层豁出去的挑衅盖住。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几分讥诮的笑,声音里裹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劲儿:“负责?贺总想让我怎么负责?我们结婚?难不成你要入赘我家?”
贺铮的眉峰狠狠一蹙,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他盯着她泛红的眼尾,语气沉了几分:“宋琳琅,别跟我耍无赖。”
“无赖?”宋琳琅嗤笑一声,也往前倾了倾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的酒香。
“贺总这话就没意思了。那次的事,你情我愿,我没吃亏,你也没损失!哦……不对,”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带着几分玩味扫过他的脸,“至少我爽了,贺总的技术,确实没话说。”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贺铮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涌。
他看着她故作嚣张的模样,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所以?”
宋琳琅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所以要是贺总觉得被我睡亏了,那简单,今晚,换你,我没意见。你睡回来,咱们两清,怎么样?”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贺铮的心湖里。
他看着她倔强又逞强的侧脸,看着她眼底深处藏不住的慌乱,心底那点拉扯的怒意,瞬间变成了一种更汹涌的情绪。
他俯身,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滚烫的温度:“两清?宋琳琅,你觉得,这事能两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