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落地窗,将酒店房间晕染成一片浓稠的墨。
宋琳琅的指尖还停留在沙发扶手上,指腹下是真皮细腻的纹路。
方才那点破罐破摔的嚣张,在贺铮近乎贴着耳廓的呼吸里,倏地漏了几分底气。
她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味道,混着一丝淡淡的酒气,像极了那晚缠人的月色,让人猝不及防就乱了心跳。
她强撑着没躲,下巴微微扬起,眼底还剩几分故作的桀骜:“怎么不能?成年人的游戏,讲究的就是个你来我往,贺总不会玩不起吧?”
贺铮的唇几乎擦过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扫过脖颈,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低笑出声,那笑声裹着沙哑的质感,落在空气里,竟比窗外的霓虹还要烫人。
“玩不起?宋琳琅,你倒是说说,那晚是谁抱着我,哭着说别走的?”
一句话,精准地戳破了宋琳琅所有的伪装。
她的脸色倏地一红,攥着沙发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的段位还是太低,比不过贺铮的不要脸。
那晚的记忆像浸了水的宣纸,晕开一片模糊的湿意,酒精烧得人神志不清。
本来就是酒后乱性。
宋琳琅忽然别过脸,避开他灼人的目光,声音硬邦邦的:“酒后胡言,当不得真。”
“我偏要当真。”
贺铮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身形高大,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宋琳琅,你以为我追着你,是为了那一夜的纠缠?”
宋琳琅一怔。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贺铮是什么人?
京城贺氏集团的掌舵人,北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顶尖人物之一,身边从不缺莺莺燕燕环绕。
他对她步步紧逼,无非是觉得自己栽了面,被一个“实习生”睡了,还被对方当成没发生过,这对于骄傲的贺总而言,大抵是奇耻大辱。
可他此刻的眼神,却让她的这个认知,摇摇欲坠。
总不会是爱吧?!
贺铮看着她眼底的错愕,忽然俯身,这一次,他没有靠得那么近,只是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要的不是两清,是要你跟着我。”
宋琳琅只觉得贺铮不可思议。
荒谬,太荒谬了。
竟然是要自己当他的金丝雀?
贺铮这种人,生来就站在金字塔尖,他会缺一个陪睡的?
宋琳琅嗤笑一声,心底那点因他眼神而起的慌乱,瞬间被压了下去。
她宁愿相信,贺铮的步步紧逼,不过是求而不得的好胜心在作祟。
被她一个“实习生”占了便宜,还被她轻飘飘地翻篇,这对于眼高于顶的贺总而言,是彻头彻尾的冒犯。
什么喜欢,什么想要她跟着他,不过都是男人的征服欲在作祟。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
既然如此,那就遂了他的意。
毕竟得到了就没啥念想了。
再说了贺铮这样的极品,她也不白睡,至少是真的爽到了。
宋琳琅抬眼,迎上贺铮深邃的目光,方才的慌乱和窘迫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野性的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几分漫不经心。
“贺总原来是想睡我?”她缓缓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一步步走近贺铮,直到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早说啊。”
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贺铮的喉结,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身体,眼底的笑意更浓。
临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指尖顿住,语气是全然的公事公办,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
“只是我得先问两句,贺总现在有女朋友吗?身体健不健康?”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贺铮被她跳跃的脑回路打了个措手不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话:“没有,健康。”
话音落下,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竟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宋琳琅满意地点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交易前提,指尖重新覆上他的皮肤,带着微凉的温度,一路向上。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里裹着一丝蛊惑的沙哑:“睡吗?”
贺铮的瞳孔微微收缩,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她的眼底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几分放纵的颓靡,像一朵开在暗夜的玫瑰,危险又诱人。
“宋琳琅,”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宋琳琅的指尖摩挲着他的下颌线,语气漫不经心。
“睡一次,彻底了断。贺总技术好,我不亏。”
陆忠国的执拗,陆承宇和自己的过去,那些压在心底的委屈和烦躁,像一团乱麻,缠得她喘不过气。
她需要一个出口,一个可以暂时抛开所有身份、所有枷锁的出口。
而贺铮,恰好送上门来。
白送的最不值钱。
她看着贺铮眼底翻涌的情绪,手指微微用力,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激将:“怎么?贺总不敢?”
睡吧。
睡完这一次,梦醒了,就什么都结束了。
她和贺铮,从此两不相欠,各归各位。
贺铮被她这句带着挑衅的话噎得一愣,随即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势在必得的笃定。
他抬手,握住她还停留在自己下颌线上的手腕。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宋琳琅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不敢?”贺铮的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潮。
“宋琳琅,我怕的是,这一觉睡完,你赖上我,不肯走了。”
宋琳琅的心猛地一跳,随即嗤笑一声,试图挣脱他的束缚。
“贺总多虑了,我宋琳琅从不做纠缠不休的事。”
“是吗?”
贺铮俯身,凑近她的脸,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那晚是谁抱着我的腰,哭着说自己不行了?”
又是那晚的事。
宋琳琅的脸色一白,心底那点刻意营造的坦然瞬间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