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换个住处,换个称呼。宋琳琅,只要能跟你在一起,这些都不重要。”
宋琳琅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贺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勉强,只有满满的认真。
宋琳琅咬着唇,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她原本是想用这些苛刻的条件,逼退贺铮,可现在,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仅没起到作用,反而被他逼得节节败退。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晨光越发明媚,透过窗帘的缝隙,将房间里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那些纠缠的痕迹,那些滚烫的誓言,都成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宋琳琅的心猛地一跳,慌乱像是潮水般涌上来,她攥着被子的指尖都泛了白。
贺氏开拓南方市场的消息,她不是没听过。
新闻的财经版块上个月还提过一嘴,说贺氏有意布局南方,只是没敲定具体城市。
原来他说的是真的。
这个认知让宋琳琅更慌了,她偏过头,不敢再看贺铮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
“就算是真的……你也没必要入赘。”
贺铮低笑一声,倾身靠近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怎么没必要?”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的温度烫得她一颤。
“宋琳琅,”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一字一句,敲在她的心尖上。
“你提的让孩子跟你姓,我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
“你也知道,我这个圈子里的人,从来不会只守着一个女人。”贺铮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娶谁当贺太太,我心里有数。”
“只要你乖乖的,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
这话像是惊雷,在宋琳琅的脑海里炸开。
她猛地转过头,眼底满是错愕,看着贺铮近在咫尺的脸,一时竟忘了作声。
贺铮这是想坐享齐人之福?
宋琳琅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就说嘛,贺铮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对她动心。
所谓的入赘,所谓的搬来南城,不过是因为她恰好不在京城,又人轻言微,还可以当情人养在外面,又不会闹到正宫面前罢了。
这个认知让宋琳琅挺直了脊背,眼底的慌乱褪去,重新染上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她看着贺铮,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没什么情绪起伏:“原来如此。贺总倒是坦诚。”
坦诚得让她觉得,昨夜的放纵,更像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无关情爱,只关利弊。
贺铮看着她眼底瞬间的抽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伸手,想去捏她的脸颊,却被宋琳琅偏头躲开。
指尖落空的瞬间,贺铮心底的那点疼,又漫了上来。
他看着她刻意拉开的距离,看着她眼底的防备,声音沉了几分:“宋琳琅,你看我们如此契合,难道不好吗?”
“好是好。”宋琳琅毫不犹豫地回答,她裹紧了被子,坐起身,与他保持着足够安全的距离,“可我怕麻烦。”
怕麻烦。
简简单单三个字,像一道屏障,瞬间隔开了两人之间残存的暧昧。
贺铮的动作顿住了,看着她眼底的认真,一时竟没接话。
宋琳琅慵懒地笑了笑,目光落在窗外的晨光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贺总天之骄子,任何人配您都合适,但我不一样,我适合您,您不适合我。”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贺总太优秀了,我不想折腾来折腾去解决贺总身边人,那太累了,太麻烦了。”
豪门联姻的算计,门当户对的权衡,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猜忌与试探,以及前仆后继的莺莺燕燕。
她都不想解决。
跟贺铮这样的人牵扯在一起,意味着要处理贺家的关系,要应对贺铮身边的花花草草,以及要面对无数双探究的眼睛。
这些麻烦,她一个都不想碰。
宋琳琅偏过头,看向窗外,晨光已经穿透云层,将南城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
“有句话叫: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她轻声念出这句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再次抬眼看向贺铮时,眼底已经褪去了所有慌乱,只剩下一片清醒的淡漠。
“我只喜欢自由的感觉,不想要麻烦的束缚。”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被子上的纹路,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所以贺总,你单身的时候我们可以睡,但我不会当你婚外情的调剂品。”
“你对我,不过是一时兴起。”宋琳琅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的通透。
“就像我昨夜找上你,也不过是想找个出口,发泄心里的烦躁。”
“大家都是成年人,合则聚,不合就散,没必要扯什么入赘,谈什么婚嫁和生孩子。”
她微微偏过头,避开贺铮的目光,看向窗外明晃晃的晨光,“那样太麻烦,也太沉重了。”
“我不想再被那些条条框框困住,更不想再为了维系一段关系,去应付那些我不喜欢的人和事。”
宋琳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各取所需就够了,至于以后,更没必要。”
贺铮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那双总是盛着势在必得的眸子,此刻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霜,沉得厉害。
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微微蜷缩,骨节泛出几分青白。
喉结滚动了两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定定地看着宋琳琅。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被晨光勾勒出一层浅淡的绒边,眼底却满是拒人千里的疏离。
那点从昨夜就漫在心底的疼,忽然尖锐起来,密密麻麻地扎着,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从未想过,自己掏心掏肺的承诺,在她眼里,竟只是一场“合则聚,不合则散”的消遣。
良久,贺铮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冷意。
天之骄子的他,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真是给宋琳琅长脸了。
她还敢嫌弃自己是麻烦!
那笑声落在空气里,带着淬了冰的寒意,惊得宋琳琅指尖一颤。
还没等她回过神,贺铮已经猛地掀开被子起身。
昂贵的真丝被单滑落在地,露出他肌理分明的后背,昨夜纠缠留下的红痕还未褪去,此刻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一言不发地捡起地上的衣物,动作快得近乎粗鲁。
衬衫的纽扣被他扯得歪歪扭扭,领带随手甩在沙发上,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宣泄着无处可发的怒火。
宋琳琅裹紧被子,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喉咙忽然发紧。
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根本无从开口。
直到贺铮穿戴整齐,他才终于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昨夜的缱绻和温柔,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冷意,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洞穿。
他薄唇紧抿,终究是一个字都没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狠狠甩上,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颤。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宋琳琅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莫名地看着紧闭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