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溪边又坐了很久，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溪水发呆。

那颗苹果的味道还在舌尖回荡，那种甜美的幸福感依然包裹着他们，但同时也带来了一种说不清的失落。

"艾斯，我们该走了。"萨博先开口，上上下下打量他，"你看你这一身，彻底成乞丐装了。而且——你离开达旦之家，已经三天了吧？他们会不会担心你？"

艾斯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看自己——破破烂烂，到处是刮痕和血迹，反复烘干的衣服依旧脏得不行，袖口和裤腿都撕裂了好几处。

确实……和乞丐没什么区别。

"达旦不会担心我的。"他低声说，"她只是被卡普那个老头子硬塞了包袱而已，她巴不得我消失呢。"

萨博沉默了。

他看着艾斯的侧脸，看着那双倔强的眼睛里藏不住的孤独。

"……就算这样，你也该回去换件衣服吧？"他说，"总不能穿成这样继续冒险。"

艾斯张了张嘴，没找出反驳的话。

"Kukuku……小艾斯，萨博说得对哦~"你插嘴，"而且吾告诉你一件事——那个叫达旦的老太婆，这几天一直在让手下进山找你。嘴上不说，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艾斯愣住了："……真的？"

"吾什么时候骗过你？捉弄归捉弄，吾说的可都是真话哦~"

艾斯咬了咬嘴唇。

他想起那天，达旦接过他打的野猪肉时震惊的脸。想起那天晚饭，她难得没骂人，还往他碗里多舀了一勺。

也许……也许Apple Face说得对。

"……好吧。我回去一趟。"他说，"但只是换件衣服！"

萨博笑了："嗯。我也该回去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

"我离家出走三天了。虽然跟你冒险很快乐，也很自由……但是，"他望向远方，"垃圾山这几天闹出这么多事，高镇那边早晚会有动静。我家里要是派搜索队出来，被抓回去的话……"

他咬了咬牙。

"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出不来了。"

艾斯的心一紧："那怎么办？"

"会有办法的。"萨博转头，朝他露出坚定的笑，"而且——我们可以约个再见的日子。三天后，怎么样？就在之前森林里那棵倒下的老树旁边碰面。"

"好！三天后，不见不散！"

两人商量好，一起去了那棵倒树，在树下挖了个坑，把装着他们全部身家的布袋埋了进去，用泥土和落叶仔细伪装好。

做完这一切，两人站在树旁，看向对方。

"那么——"萨博伸出手，"三天后见。"

艾斯一把握住："三天后见。"

然后，各自转身。

艾斯看着萨博的背影消失在林子深处，心里堵着一股说不出口的不舍。

"Kukuku……怎么，舍不得？明明就三天~"你调侃。

"才不是！我只是……只是觉得一个人有点无聊而已！"

"哎呀呀，口是心非的小艾斯~"你笑道，"不过——你还有吾陪着呀~"

艾斯愣了一下，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嗯。我还有你。"

他朝达旦之家的方向走去。

一个多小时后，那栋熟悉的破木屋出现在视野里。艾斯在不远处站住，犹豫了一秒。